幾個人在後院聊著天。聽著她們嘰嘰喳喳地說著雲澤的那些瑣事,林木槿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葡萄架縫隙裡漏下來的殘陽。
一邊是刀光劍影、天才輩出的修仙界,一邊是柴米油鹽、家長裡短的漁村。
這種感覺,真奇妙。
“對了,木槿姐姐,你那個小夥計……”白靈兒突然指了指門簾後頭,“一首在偷看我們。她是凡人吧?”
“嗯,路上撿的,叫半夏。”林木槿衝著門簾喊了一聲,“半夏!別躲了,去街頭李屠戶那買兩斤肉,晚上加菜!”
半夏探出個腦袋,應了一聲,手裡攥著銅錢一溜煙跑了。
“你還真打算在這長住啊?”沈淺收起羅盤,有些無奈地看著她。
“住啊。這兒挺好的,沒那麼多打打殺殺。”林木槿拍了拍手裡的果屑,“等我哪天把道基補圓了,再回去收拾他們那幫極品金丹。”
方藝涵輕輕握住林木槿的手,只覺得觸感溫軟如玉。
“不管多久,我們等你回來。”她柔聲說道。
“好。”林木槿回握了一下,笑得雲淡風輕。
這頓晚飯,是半夏做的。雖然只有簡單的海魚和燉肉,但三個辟穀許久的修士卻吃得出奇的香。小院裡,時不時傳來白靈兒咋咋呼呼的笑聲,混在石螺灣的海浪聲裡,飄得很遠。
吃飽喝足,後院石桌上的盤子空了一大半。
白靈兒毫無形象地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帶著蒜香味的飽嗝。方藝涵趕緊遞過去一杯清茶,無奈地搖了搖頭。
“半夏丫頭,你這手藝絕了!那紅燒肉燉得比我萬寶閣的廚子還要入味,再給我盛一碗唄?”白靈兒眼巴巴地舉起空碗。
剛從廚房端著菜湯出來的半夏,臉“騰”地一下紅了,有些結巴地說:“沒……沒肉了,明天……明天我再給你們做。”
“不用明天了,吃飽了就趕緊走。大半夜的,你們三個偷跑出來,真當萬寶閣的長老是死人啊?”林木槿靠在藤椅上,剔著牙趕人。
沈淺抬頭看了看天色,站起身理了理紫色的裙襬。
“是該走了。再晚,杜長老就該出來尋人了。”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玉瓶,放在桌上,看著半夏說道,“這裡面是幾顆能延年益壽的溫玉丹,你這小身子骨,成天跟著她熬夜看診吃不消的。每個月刮一點粉末用水沖服,別多吃。”
方藝涵也走上前,微笑著遞給半夏一個繡著水波紋的香囊:“裡面放了些寧神驅蚊的靈草,佩在身上,尋常蛇蟲鼠蟻不敢靠近你。”
白靈兒摸了摸下巴,在儲物袋裡翻找了半天,最後扯出一條穿著個暗啞小銅鈴的舊紅繩,抓過半夏的手腕,乾脆利落地給她繫了上去。
“這個小啞鈴鐺給你防身最合適。”白靈兒拍了拍半夏的手背,叮囑道,“要是有地痞流氓敢欺負你,你就用力摳一下鈴鐺底下的那顆小鐵珠。只要摳動了,發出的震音能把周圍三丈內的壯漢首接震暈過去。到時候你趁機趕緊跑,懂了嗎?”
半夏抱著這堆東西,整個人都傻了。她從小到大,除了掌櫃的,還從沒人對她這麼好過。她呆愣愣地看看桌上的玉瓶,又看看手腕上的鈴鐺,連句“謝謝”都卡在嗓子眼裡說不出來。
方藝涵走過去輕輕抱了林木槿一下:“木槿,照顧好自己。要是道基修補得不順利,就回雲澤,我們大家一起想辦法。”
“行啦,別搞得生離死別似的,我又不是快要嚥氣了。”林木槿拍了拍方藝涵的後背,笑著推開她。
白靈兒磨磨蹭蹭地站起來,一步三回頭。快走到後院門口了,她突然又跑回來,抱住林木槿的腰,把臉埋在她衣服上蹭了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