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裡。
醫館後院靜悄悄的。
半夏正睡得呼嚕震天。赤綾換回了她那套被林木槿洗乾淨補好的紅紗裙，站在床邊，看著西仰八叉的半夏，撇了撇嘴。
她從懷裡摸出一條用海草編的繩子，上面掛著一顆散發著淡淡藍光的圓珠。
“睡覺都不老實，難怪長不高。”
赤綾嘟囔著，把那條珠串輕輕套在半夏的脖子上。那珠子剛一接觸皮膚，藍光就隱了下去，變得像顆普通的石頭。
“這避水珠可是便宜你了。以後掉海裡淹死了，別說認識我。”
她又看了一眼半夏，轉身輕手輕腳地出了裡屋，走向前堂。
林木槿沒睡，正靠在門口的柱子上，手裡提著個酒壺，沒戴白紗，清澈的黑瞳看著天上的半個月亮。
“要走啊？”林木槿沒回頭，喝了口酒。
赤綾停下腳步，咬了咬嘴唇：“傷好了。我得趕緊回海里去。再不回去，我父王估計真以為我被哪條野鯊魚吃了。”
“嗯。”林木槿點點頭，“回去別再瞎跑了。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在岸上還能唬唬人，在海里連塞牙縫都不夠。”
赤綾難得地沒有頂嘴。
她走到林木槿身後，沉默了半晌，突然從懷裡摸出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赤紅的鱗片，放在了旁邊的方桌上。
“瞎子，這片赤鱗你收好。”赤綾的聲音少了幾分傲嬌，多了幾分認真，“雖然你很厲害，但在海里，這是我們鮫人族的信物。以後你要是閒得無聊，或者在岸上混不下去了，帶著這鱗片來海里找我。”
“到了海里，本公主罩著你！管你吃最肥的海參！”
林木槿瞥了一眼那枚散發著微弱妖力的鱗片，嘴角一勾。
“行啊。那我就等著吃你的大戶了。”
“一言為定！”赤綾仰起下巴，哼了一聲，“我走了！讓半夏那死丫頭以後別老在湯裡放那麼多姜，難喝死了！”
說完，紅髮少女轉過身，像一隻靈巧的夜貓，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通往海灘的夜色裡。
林木槿拿起桌上的赤鱗，在手裡拋了兩下，順手揣進了袖子裡。
“這紅塵裡，倒是什麼稀奇古怪的緣分都有。”
她伸了個懶腰，轉身回屋。
……
第二天一早。
“啊！掌櫃的！那個紅毛怪不見了！”
半夏拿著個破掃帚，從後院一路風風火火地衝到前堂。
“走了。她家裡人來接她了。”林木槿己經戴好了白紗，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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