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還有同夥?”戴姨沒好氣地問道。
“戴姐,瞧你說話越來越難聽了。什麼同夥啊,我就是跟顧焱爸爸商量了一下,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對狗沒什麼實質性傷害,又能讓咱家這小少爺滿意。結果,還沒說呢,就被你這麼一通批評數落。”司機老王說道。
“哦。”戴姨的眉頭瞬間舒展,臉上也帶上了笑容。“原來跟小焱的爸爸一起商量過了,那應該是個穩妥的辦法了。哈哈,你怎麼不早說呢,白白浪費了我這麼多唾沫星子。”戴姨笑著嗔怪道。
“您倒是願意讓我說啊。我還沒說呢,您就開始噼裡啪啦地一頓,我得接得上話啊。”司機老王笑著道。
說完,三人一起笑了起來。
笑完,老王詳細地給戴姨和秦姨兩人說了他倆的計劃。秦姨倒是不動聲色,倒是戴姨,還是一如既往地真性情,邊聽邊笑,快聽完時一拍大腿,快速地從椅子上坐了起來:“老王,行,就這麼辦。”
說幹就幹,午飯過後,司機老王和顧順山兩人就‘忙活’了起來。
那個年頭可沒有現在這些花裡胡哨,讓人眼花繚亂的狗糧,普通家養的狗狗都是喂的剩飯,能吃飽餓不著就行,家裡條件好的隔三岔五能給狗增加點葷食,就已經很是不錯的,更何況是在這山村裡。
山上桃林裡的狗不是承包這片山頭的人養的,承包的人平時可不在村裡,桃林就交給了本地的村民來幫忙看著,除了定期的除蟲、施肥、授粉,打藥等等,其他的管理基本上就交給看桃林的老頭了。說來也巧,看桃林的老頭也姓顧,但怎麼捋也跟顧順山家捋不上半毛錢關係,究竟是誰看不上誰,總也沒人說得清,但顧老頭卻看不上顧順山這一家子,因為顧順山身體不好做不了多大重活,倒是秦姨,在村裡卻是眾人稱道。多虧了秦姨知書達理,不管在內在外,都是時時處處兼顧分寸,給足了自己男人面子,顧順山心知肚明,對村裡人的閒言碎語自然也不會過多在意和介懷。卻是這看桃林的顧老頭,平時在村裡沒事時就愛給村民挑挑刺,有話題的自不必說,沒事的都能被他硬說出事來。自打被外地的老闆僱了看桃林後,自以為傍上了有錢人,在村裡面更是喜歡橫著走路,除了村主任和幾個大戶人家外,幾乎沒他能看上的人家了。更過分和惹人厭煩的是他那張破嘴:哪壺不開提哪壺,淨是挑別人短處說,非把人說到暴躁跳起跟他大吵一架才算完。村裡的男人他倒是不太敢,他也怕說重了挨別人揍,於是專挑年少和年老的女人來吵,每天要不吵上一兩架,這一天就感覺過得不踏實不得勁。
顧順山平時為人和順,也不大跟人吵架,加上先天原因,自然成了這顧老頭的重點“言語照顧”物件,有事沒事就愛說道兩句,剛開始時顧順山並不愛理睬他,沒成想這反倒激起了顧老頭的好勝欲,非逼得顧順山動口還嘴不可,於是言辭一次比一次犀利,一次比一次惡毒,不管有的沒的,真的假的,在他嘴裡似乎都變成了事實和證據,在有一次說到他老婆秦姨和孩子顧焱的時候,顧順山終於忍不住了,終於跟他認認真真的對罵了一回。可他哪是這種老油條的對手,幾個回合便敗下陣來,關鍵是顧老頭不急不躁,而且還邊說邊笑,這簡直把顧順山氣的要命,憋的臉紅脖子粗,眼睛似乎都要蹦出火來。顧老頭倒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他也知道老實人要是被逼急了可能更會做出不明智和出格的事來,萬一因為這個事讓自己受傷害那還真是不值,於是果斷停下,任由顧順山繼續回罵了一陣才算完。
從那顧順山便和這顧老頭結下‘樑子’來了,有時在村裡打照面了兩人也不說話,嘴上雖是無事,心裡卻是時時惦記著,顧老頭當然也是如此。為此顧老頭才特地託人從外面買了幾條狗回來,一是盡看桃林的責,而也是防止哪天玩過火了再被人給‘欺負’了。不過自打養了狗之後,顧老頭的嘴倒是閒下來不少,一來既是要巡視看管山上的桃樹,二來還得照顧打理這幾條狗,尤其是每年桃子收穫前後,更是他一年中最最忙碌的時候。也正是巧了,讓顧焱和柳牧陽哥弟倆趕上了。
顧順山平時在家裡沉默寡言,但看到自己兒子額頭受傷縫針,內心其實也是難受的緊,而且顧焱自小便是那種懂事的孩子,既沒多喚疼,又沒多叫苦,正是這樣,讓顧順山的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正是想什麼便來什麼,偏是柳牧陽自小便是這副脾性,認準的事非得要去辦了不可,於是乎他跟司機老王一商量,這事便是成了,正好他顧順山把‘新仇舊怨’一起跟這個顧老頭算了。
還是傍晚時分,還是一樣的套路和操縱,只是顧順山和司機老王可老練的多了。也不知是用什麼聲響,遠遠地把顧老頭的狗給引了過來。待看清數量後,顧順山和司機老王都嚇了一跳,原以為只有兩隻,誰成想一下子過來了四隻,而且都是那種凶神惡煞的狼狗,光是看體型和樣子都夠嚇人。顧順山和司機老王兩人看了也是默默心驚,都不約而同地想到,若是之前兩孩子被這些狗子追到了,那還有得好活嗎?顧順山此時心裡已經問候顧老頭一家不知道多少輩祖宗了,難得見他如此生氣,連牙齒都咬的滋滋作響。
“顧焱爸爸,蹲低點身子,別急別慌。”司機老王提醒道。
聽到司機老王的提醒,顧順山馬上照做。
“聽我口令,一,二,三,扔!”司機老王和顧順山朝兩個方向各扔出一團黏糊糊肉狀的東西,不偏不倚,正巧扔在幾條狗的行進方向上。
幾條狗似是從來沒吃過肉一般,還沒到跟前就遠遠地向肉撲過去。貌似是天黑視線不好,三隻跑在前面的狗撲向顧順山扔的那團肉,倒是跑在最後的那條狗奔向了司機老王扔的那另外一團。也不知是顧老頭忘了及時餵狗,還是幾隻狗許久沒吃過肉的緣故,前三隻狗頓時大快朵頤,面前的肉很快便一掃而光。
“顧焱爸爸,慢慢地往後退,輕輕地。”司機老王繼續提醒。
“嗯。”顧順山輕輕嗯了一聲,跟著司機老王一起慢慢退到稍遠的地方。
很快,前三隻狗便盯上了另外的那一團肉。先前跑得落後的那隻狗正在獨享美食呢,見別的狗過來要跟自己搶食,忙叼起肉團就跑。但它哪是那三隻狗的對手,還沒來得及反應,前三隻狗便已經到了跟前,接著便是肉被從它的狗嘴裡奪了出來。被奪了還不夠,領頭的大狗還直接呼哧一口咬上了這隻狗的臉部,咬的它哇哇亂叫。另外兩隻似是不太服氣,一起衝著領頭的狗狗一通亂吠。領頭的狗還想要如法炮製想要再‘懲治’自己的小弟時,沒成想另兩隻狗竟一起朝自己咬來。霎時間,除了被咬的狗在一旁嗚嗚痛哭外,另外三種狗竟為了團不知名的肉瞬間咬成了一團。
“精彩啊,精彩,顧焱爸爸,還真沒想到呢,居然還有額外收穫。可惜了,牧陽少爺和顧焱看不到這麼精彩的場面了。”司機老王不無得意地悄聲笑著道。
“可不是嘛,老王哥。不過兩小孩子估計看不得這個,他倆從來沒見過狗互咬這麼兇的,看到說不定會害怕。”顧順山道。
“也是,也是。對了,兩孩子躲好了嗎,我估計再過個三兩分鐘,效果就出來了。”司機老王道。
“嗯,我一會去把兩孩子帶過來。”顧順山道。
只見三隻狗咬作一團,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用到動物身上也是一樣地適用。領頭的狗並沒有碾壓式的體型優勢,不一會便被另兩隻咬的哇哇亂叫,且邊戰邊退。趁這功夫,兩隻‘並肩作戰’的狗快速均分了地上的肉團,此時也不管是不是沾泥了,能搶到嘴裡才是勝利。都來不及細嚼,便很快地囫圇吞下。
興許是吃的量多,這兩隻狗剛吃完便跟喝醉了酒的醉漢一般,還沒來得及走上兩步,先後摔倒在地。領頭的狗正在不遠處,剛想要跑來檢視,甫一站起,也是同時摔倒。三隻狗陸續倒個,嚇壞了最弱的那隻狗,此時更是顧不上自己臉上被咬的痛了,立馬掉頭瘋狂往回跑,一溜煙的功夫便消失在不遠的桃林中,想來是回去跟自己的主人顧老頭報告情況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