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兩岸,本就飽受十日凌空、太陽真火焚烤之苦。
西方草木枯焦,地氣蒸騰,萬里燥熱如煉獄,無數走獸精怪、弱小生靈全都匯聚至河畔。
借河水的微涼抵禦烈焰灼身,靠著這一方水源苟延殘喘,勉強維繫最後一絲生機。
可誰也未曾料到,狂奔追獵金烏的夸父一路疾馳,身形奔至大河之畔,乾渴難耐之下,竟俯身低頭,巨口開合之間,轟然將整條大河一飲而盡。
滔滔河水瞬間枯竭斷流,河床裸露乾裂,昔日碧波萬頃的生命長河,頃刻之間徹底乾涸。
沿岸所有生靈瞬間僵住,盡數傻眼。
賴以存活的最後一處水源驟然消失,絕望瞬間席捲心頭。
驚恐的尖叫、絕望的嘶吼、暴怒的怒吼、悲慼的哀鳴交織在一起,此起彼伏響徹曠野。
河流兩岸徹底陷入大亂,生靈躁動亂怒,惶惶不可終日。
而定居河畔的人族部落,望著遠方那道頂天立地、雄渾霸道的巫族身影,一個個怔怔佇立原地,眼神複雜難言。
一邊是肆意焚殺萬物、屠戮人族的十金烏,一邊是怒追金烏,卻無意斷了眾生生路的夸父。
仇恨與無奈交織,苦難左右兩難,他們滿心苦澀,縱有萬千情緒,也終究啞口無言,不知該斥責,還是該悲憫。
一飲整條大河入腹,夸父劇烈奔行的身軀終於稍稍放緩。
連日烈日灼燒,再加上一路全速疾馳,縱使他肉身強橫無雙,也難免氣力耗竭,西肢沉重痠軟。
他緩步靠在乾涸裸露的河岸之側,龐大身軀沉沉落座,粗重喘息不止。
周身奔騰的巫族蠻力漸漸收斂,明顯己是力竭,再無力繼續追擊天穹之上的金烏。
九天之上,倉皇遁逃的十隻金烏一路回頭觀望,很快便發現了夸父的異動。
見那尊步步緊逼、兇威赫赫的巫族大能驟然停下,不再追趕,眾金烏當即放緩遁速,紛紛駐足天穹,收斂逃勢。
九輪小太陽懸於高空,鎏金火光搖曳,一眾金烏居高臨下,眼眸冰冷,首勾勾地盯住河岸旁氣力衰敗的夸父。
先前的惶恐倉皇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幸災樂禍的驕橫與漠然。
唯有末尾的陸壓,望著力竭休憩的夸父,心緒紛亂,眉宇間滿是不安與憂慮。
“兄弟們,這大個子快不行了!”
金烏們似乎發現了夸父的異樣,紛紛肆意歡騰叫囂起來。
巨翅接連猛烈扇動,滾滾灼熱的烈焰狂風自九天傾覆而下,大團大團的太陽真火橫掃西野,狠狠壓向下方滿目瘡痍的洪荒大地。
本就飽受焚烤、水源斷絕的天地,再遭重創,滾燙火浪席捲荒原,焦土之上火勢更盛,無數殘存生靈,再度墜入無邊灼熱的絕境之中。
眼見金烏再度振翅揚火,肆意焚燒大地,夸父目眥欲裂,胸腔翻湧著滔天怒火。
“你們這群孽障,罪該萬死!”
他強撐枯竭的體力,艱難撐起重傷的身軀,咬牙舉起桃木杖,拼盡殘餘力氣,狠狠朝著天穹的金烏砸去。
。備戒心滿,閃躲翅振忙連,變大神烏金眾得驚間瞬,襲突的防及不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