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懷回過頭,方正鴻還在和林黛玉說話。
他沒有過去。
他確實不願意讓任何男子和林黛玉多說一句,但他知道朋友的重要性,雖然他不承認,程鳳鳴和方正鴻對他都極為重要,是他很好的朋友,他覺得人應當有朋友。
哪怕是忍著內心的醋意,他願意讓自己的朋友成為林黛玉的朋友。
他非常相信他們兩個,程鳳鳴和方正鴻都是很有原則的人,他們知道林黛玉和他有婚約,絕不會對她有任何非分之想,甚至他們想都不會往那方面去想,他們兩個是很好的人,可以和林黛玉成為很好的朋友。
果然,程鳳鳴很快又高興起來,小聲說:“這樣最好,以後咱們幾家都是世交,夫人也可以一塊兒玩,孩子像我們這樣一塊兒長大,我以後還得孝順我夫子和師母,咱們一塊兒長大的,不講究那麼許多,我是把我師妹當親妹妹看,正鴻想來也是一樣。”
少年眼中是對愛情、友情和未來的甜蜜憧憬:“這樣真的很好。”
江予懷難得對程鳳鳴笑的有幾分溫柔。
“是啊。”他笑著說:“這樣很好。”
程鳳鳴非常高興。
一路雖然沒有在家中那般自在,要什麼有什麼,但年輕人一同出門還是很開心,眼看行程過半,幾個年輕人己經完全打成了一片,一路看山看水看日出看夕陽,躲起來偷看江予懷和林黛玉說笑,方正鴻和程鳳鳴都覺得非常有意思。
行船進了湖南,幾人商量之後決定繞開靈渠,上岸換馬,靈渠“陡門”過船非常緩慢,且水位不穩常擁堵。相比之下,走陸路就比走水路快得多。
進入南嶺山脈之後,眼前風景陡然一變。
南嶺多崖壁深谷。山路狹窄,山頂終年多霧,山脈起伏不斷,雨天泥濘,旱季塵土飛揚,自古就是中原通往嶺南的最大障礙。
這裡的一切,都和京中完全不一樣。
如果江南是婉約、京中是繁華,到了這邊,就如同筆首挺立的白楊,崖壁切天,孤高而堅韌,哪哪都透著一種遊俠般的硬朗。
程鳳鳴顯然很喜歡這樣的地方。
林黛玉也為這樣硬朗的景色所驚。
“若是在家中,一輩子也見不到這樣的景象。”她對江予懷說:“雖然在書中看過,若不是親眼見到,我永遠想象不出世上還有這樣的地方。”
江予懷笑道:“所以聖人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不親自來一趟,我也想象不出來。”
他們都騎馬,黛玉馬術是跟寧朝學的,還帶著雪雁也一道騎,這次她出來帶著雪雁和寧嘉言放在她身邊兩名有功夫的婢女,都騎馬隨在後面。
透過山脈的路不好走,行路很是辛苦,眼看面前高聳入雲的峭壁幾乎朝著他們壓下來,江予懷難得來了豪興,朗聲笑道:“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林黛玉揚聲:“長風破浪會有時,首掛雲帆濟滄海。”
前面的程鳳鳴在馬上都要蹦起來:“我也來,我也來!”
一旁方正鴻搶先嚎:“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程鳳鳴突然就愣住了。
好一會兒他說:“你怎麼搶我要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