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鴻非常淡定:“這是杜工部的詩,又不是你的,我怎麼知道你要說這句?”
程鳳鳴怒道:“你能不知道嗎?杜工部我只記得這一句……”
他微一沉默,突然大笑起來:“哈哈,我還記得一句!”
所有人都笑著看向他。
只聽他非常大聲喊:“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嗚呼!風雨不動安如山,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他喊過之後,峭壁間傳來回音:“足足足……”
塵土飛揚,馬蹄打滑,行路艱難。他們幾個在家中哪個不是捧在手心,從未吃過這樣的苦。
少年眉眼烈烈,滿身豪情。
林黛玉低聲說:“我終於知道父親為什麼能同意他來。”
江予懷嘆了口氣:“有他哥在,一定範圍之內他能在京中橫著走,好好的紈絝不當,非要來吃這種苦,傻子就是很難辦。”
他更加低聲:“你聽,峭壁都在罵他‘豬豬豬’。”
黛玉忍俊不禁:“江世子好好的世子不當,非要來吃這種苦?”
江予懷笑道:“我怎麼一樣,我能當這個世子都是沾了你的光,咱們知恩就要圖報,莫說跟著你來,話本子裡這時候我就該以身相許,承蒙林郡主不棄。”
黛玉笑的眉眼彎彎:“江世子實在是太謙虛,你能當這個世子主要還是因為你老謀深算。”
江予懷無奈道:“你非得從那麼多好詞兒中找出這個詞給我麼?”
黛玉笑吟吟轉移開話題:“前面兩個哪個不能在京中橫著走,方師兄若是要仗他姑姑的勢,京中也沒幾個敢動他。”
江予懷笑道:“正鴻這輩子都不會仗他姑姑的勢,他們家想法就是娘娘在宮中有娘娘的不容易,他們不能給娘娘找事。方家能讓他來,就是讓他靠自己,他學問雖然比鳳鳴好些,科舉大概也夠嗆,他這趟能立了功回去,皇上讓他進六部歷練,其他人也沒什麼話好說。”
黛玉道:“就算是這麼說,方師兄原本也可以不來,世家子弟可以去皇上面前求官,我那二舅舅不正是如此?也沒人說什麼。”
江予懷笑了笑:“你說的對,所以說正鴻也是個傻子。”
黛玉嫣然:“你別一天光說這個傻子說那個傻子,顯著就你一個人聰明,我看這兒最聰明的是峭壁,剛才罵的可對,這裡有一個算一個,養肥了都能上年夜飯桌。”
江予懷笑的停不下來。
前後左右沒人問他們兩個笑啥,這一路上他們算是發現了,江予懷和林黛玉說話的時候外人插不進去嘴,他們兩個之間彷彿有種特別的默契,兩個人一說話就特別投入,還高興的不得了,不是林黛玉笑就是江予懷笑,也不知道哪裡那麼好笑。
程鳳鳴小聲對方正鴻說:“你看他笑的那個勁,打小和我們一起玩的時候哪裡見他這麼笑過,我還以為他除了板著臉罵人和陰陽怪氣沒有其它表情,他和我說話怎麼從來沒有過這麼高興?他究竟在笑什麼?”
方正鴻樂了:“你問我?你看我能知道?我就只慶幸我林師妹能把他壓住,這一路他沒什麼心思搭理我們,沒有每天把要被我們蠢死的表情掛在臉上,我真是感激上蒼。”
程鳳鳴一想這話真有道理,下意識撫了撫胸口:“多虧我師妹。”
他正說著,突然微微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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