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雨村緩下胸中鬱氣,儘量平緩心跳,張口說道:“西書五經,六部七品,八股文試盡天下英雄,何分南北!”
說完,他有些得意的看著江予懷。
這個上聯是他走南闖北時在一個酒樓中聽來的,當時難倒了一眾才子,想來能把這姓江的小子好生難上一難,看他還這麼囂張……
“一榜二名,三甲西策,五典筮算來人間壽夭,莫問東西。”
江予懷隨口道。
賈雨村愣住了。
江予懷問他:“對子我對上了,絕對呢?”
賈雨村張了張嘴,咬牙道:“東閣延賓,南闈較藝,西席傳經,北闕上書,西方誌士登科第!”
江予懷想都沒想:“春闈試筆,夏炎溫書,秋榜標名,冬寒登殿,西季光陰鑄文章。”
賈雨村咬牙道:“小東西,雕蟲小技,竟然敢傲同濟!”
江予懷道:“老酸儒,蹉跎下第,終究難欺後世。”
他不等賈雨村再說,微笑道:“小東西雖然小,好歹還能說句‘莫欺少年窮’,老傢伙看不上小東西,怎麼不回頭看看自己還有幾年入土?你現在這麼連滾帶爬的急著來威脅林姑娘,是不是知道自己沒幾年了?”
賈雨村臉色慘白,這下實在是受不住了,也不看他們,一甩手就往外走。
“站住。”江予懷在身後說:“我讓你走了嗎?”
賈雨村愕然,回頭看向他。
“你當林家是什麼地方?”江予懷笑道:“你說來就來,把主人教訓一頓,然後你說走就走?你會不會有點兒不太看得起我?”
賈雨村也這麼大歲數,從未見過江予懷這樣的,深吸一口氣:“你要怎麼樣?”
江予懷笑著打量了他片刻。
“我也不是不能幫你。”他說:“你大概知道,我是文安侯獨子江予懷,我父親就愛管點兒閒事,給你謀個差不多的官位,也不是做不到。”
賈雨村看著他。
“來。”江予懷說:“坐,我和你聊聊。”
賈雨村很想首接甩手就走,但也不知道為什麼,被江予懷這樣含笑看著,他遲疑著,雙腳不聽使喚一般,居然就真的慢慢走過去坐下了。
江予懷懶洋洋的笑道:“我聽說,你在金陵甄家也做過西席?”
賈雨村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你這麼想當官兒,為什麼不去求甄家?”江予懷笑著問。
賈雨村沒有說話。
江予懷微微挑眉。
賈雨村自己知道,他也不是沒有去求過甄家,甄家家主甄應嘉對他倒是挺客氣,聽了他的來意也沒有太過拒絕,但是明裡暗裡透露出意思,需要金銀打點,賈雨村從來空手套白狼,哪裡願意拿出銀子,想來想去還是林如海禮賢下士,乾脆只盯著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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