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手裡的剪刀動了一下，霍野舟沒抬頭，就這麼跪著，兩隻手包著她的腳貼在自己心口，低垂著頭。
那對素來高揚的劍眉，此刻垂著。
帳內很安靜，只有火盆裡炭火的聲音和那雙腳慢慢不再冰涼的動靜。
他沒說話，沈晚也沒說話，但被子裡那團身影，漸漸不再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霍野舟喉結動了一下，啞聲開了口，“彆氣。”
“我不上床。”
他說話的方式很奇怪，不說完整的句子，只一段一段往外吐，每一句都像在嘴裡攢夠了勁才說得出來。
“就給你暖暖腳。”
沈晚沒有應，被子裡沒有動靜。
但拿剪刀的那隻手，放了下來。
沒放遠，只是放在被子上攥著，但刀尖不再朝外。
火光在霍野舟側臉上跳了一下。
他垂著眼，看著自己懷裡那雙腳，眼底的顏色很深，說不清楚是什麼情緒。
說“彆氣”，但他自己才是更委屈的那個。
委屈什麼呢，也不知道，反正胸口堵著口氣，從天亮堵到現在，散不了。
但他現在不能說這個，說了也沒用，說了只會讓她把剪刀尖再朝外。
他就這麼跪著，膝蓋底下涼，他沒動。
兩隻手把那雙腳捧得穩穩的，就是給她暖，像什麼都不圖。
沈晚的腳底漸漸有了溫度，從腳踝開始，順著足弓往上，小腿也不那麼冰了。
識海里，藍光悄悄亮了一下。
【檢測到攻略物件服從度+8000，悔恨值持續積累中。宿主體溫回升。】
沈晚盯著帳頂， 她沒辦法說自己一點都沒被觸動。
那個舉過刀、鎖過鏈子的人，現在跪在她床邊給她捂腳。
不上床，不多碰，就按著她能接受的最小限度，貼著她腳底心，一聲不響跪在冰涼的地上。
系統提示得清楚，他越卑微，她越活。
但沈晚有點搞不清楚，她的心跳加快，到底哪一部分是因為生命值在回升，哪一部分是別的。
她把被子往臉上拽了拽，蓋住了眼睛。
帳子裡沒有人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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