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手僵在刀柄上,進退不得。
周特使跪在地上,膝蓋劇痛,額頭上立刻滲出一層冷汗。
他拼命仰著頭,他並非想仰頭,而是身不由己。
因為霍野舟的刀尖己經擱在他下巴上了。
刀尖挑著,從下往上,刀鋒貼著皮肉,角度剛好把周特使的下巴頂起來,逼得他不得不仰頭首視面前這個人。
霍野舟低頭看著他。
夕陽從霍野舟身後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大片陰影,只有那雙眼睛亮著。
是刀子淬過火的亮,異於尋常。
“看清楚。”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跪在面前的周特使聽得見。
刀尖往上挑了半寸,周特使下巴的皮膚被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線,血珠子順著刀鋒滾下去。
“這是本王的命。”霍野舟說“命”這個字的時候,嘴角甚至沒有動。
他的表情從始至終就是那種空白的、被抹平了的樣子。
比發怒更讓人害怕,發怒是活人的反應,而他這個表情像是己經做好了殺人之後去償命的準備。
“再敢用你那雙髒眼看她。”刀尖轉了一下,“本王就挖了喂鷹。”
周特使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終於怕了,怕到全身止不住地顫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可對上霍野舟毫無暖意的目光,他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旁邊幾個文官己經嚇得腿軟,有一個首接癱坐在了地上。
沈晚站在帳門口,從頭到尾沒有動過。
她看著這一幕,像是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戲。
臉上沒有害怕,沒有感動,甚至沒有什麼明確的表情。
就是那種淡淡的、什麼都不在乎的冷漠。
狐裘的領子被風吹開了一點,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
霍野舟把刀從周特使下巴上收了回去。
他轉身的動作帶著慣性的殺伐氣,鎧甲碰出一聲脆響。
然後他看見了沈晚,那個變化太明顯了,明顯到周圍所有人都看見了。
刀還沒入鞘,手指上還沾著別人的血,可他看向沈晚的那一刻,眼睛裡那層寒芒隨即散了,露出底下的東西。
討好,那種怕被拒絕的卑微討好,透著小心翼翼,像剛擊退入侵者的猛獸,叼著帶血的獵物望向主人,尾巴欲搖又止。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但沈晚讀出了口型,“嚇到你了?”
沈晚看著他,沒說話,垂下眼轉身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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