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靠在天鵝絨的軟墊上半眯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帳頂，不知道在想什麼。
因為剛剛喝了一碗溫熱的魚湯，她原本蒼白的臉色終於有了幾分血色，最顯眼的是她的嘴唇。
之前她的唇乾裂起皮，甚至被他發瘋時咬破過，一首帶著一種病態的灰白。
但現在，那兩片唇瓣因為溫熱湯汁的滋潤，泛起了一層水潤的嫣紅。
微微張合間，帶著誘人的水光。
霍野舟呼吸一頓。
“吧嗒。”端在手裡的木托盤連著空碗，被他重新放回了案几上。
他太久沒有碰過她了。
自從那本日記被揭開，從他把她鎖在銅柱上，從她徹底斷氣又活過來……他連碰一碰她的衣角都要反覆斟酌，生怕惹她發瘋自殘。
可是現在，看著那雙紅潤的嘴唇，霍野舟心底的剋制，正一點點土崩瓦解。
他想起了以前。
以前她為了討好他，為了從他身上汲取溫度，總是會主動攀住他的脖子。
她會仰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嬌滴滴地喊他“夫君”，然後把那雙柔軟的唇湊上來。
那時候他明知道她心機深重，明知道她可能在算計什麼，卻依然會在那種親吻裡丟盔棄甲，把她按在身下狠狠索取，恨不得把她揉進骨血裡。
而現在，她就坐在那裡，甚至因為喝了他的湯，看起來有那麼一絲軟化。
霍野舟的雙腿像是有自我意識一般，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床榻邊。
陰影籠罩，遮住炭火的光。
沈晚察覺到了光線的變化，微微偏過頭，視線落在他身上。
她目光平靜，這份平靜給了霍野舟一種致命的錯覺。
他單膝跪在床沿上，雙手攥著身側衣襬，手背上青筋暴起，手心傷口重新裂開，血滲進灰色棉布裡。
他靠得極近，近到沈晚能感覺到他粗重發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
近到他能清晰地聞到她唇間魚湯的淡淡鮮香，以及她身上的冷香。
“晚晚……”霍野舟聲音啞得厲害，眼尾泛紅，視線黏在她唇上挪不開。
他想要一個吻。
哪怕只是輕輕碰一下，哪怕只是讓他乾涸的靈魂得到一絲慰藉。
他極其卑微地湊過臉去。
他沒有閉上眼睛，因為他害怕一旦閉上眼，這短暫的平靜就會消失。
他睜著佈滿血絲的眼睛，渴極了湊向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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