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帳篷裡散不開。霍野舟倒在地上，癱成一團。
那隻完好的左手緊緊攥著沈晚的衣角，指節繃得緊緊的。
沈晚低頭看著他。
那個曾鎖她在床上，逼她喝苦藥，還捏著她下巴說要死在西北的男人，現在癱在她腳邊。
嘴裡湧出的黑血，滴答滴答落在波斯地毯上，甚至冒出白煙，把地毯燒出一個個焦黑的窟窿。
沈晚站著沒動。
足足過了十秒鐘，她才冷冷地開口，衝著帳外喊了一聲：“來人。死人了。”
阿古拉帶著親衛衝進來的時候，看到滿地的死士屍體，還有倒在血泊裡的西北王，嚇得刀都掉在了地上。
老軍醫被人連滾帶爬拖進來。
看到霍野舟右手掌心那根發黑的毒箭，老軍醫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拔箭。”沈晚面無表情地吩咐。
老軍醫手抖得厲害：“王妃……這、這是大梁皇室最陰毒的蝕骨散啊！見血封喉，無藥可解！這箭鏃上有倒刺，硬拔出來……王爺的這隻手就廢了！”
“我讓你拔。”沈晚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懾人的寒意。
老軍醫咬了咬牙，用燒紅的匕首切開皮肉，生生把那根毒箭從骨縫裡摳了出來。
昏死的霍野舟渾身肌肉猛地一抽，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但他沒有醒，黑血猛地噴湧而出，濺了老軍醫一臉。
“沒用了……”老軍醫絕望地癱坐在地上，老淚縱橫，“毒氣己經順著經脈逼近心口了。王爺體溫極高，這毒遇熱則強……最多熬不過三個時辰。準備後事吧。”
阿古拉一聽，這個糙漢子首接跪在沈晚面前，砰砰磕頭：“王妃！求您救救王爺！王爺是為了您才去擋那支箭的啊！”
“滾出去。”沈晚打斷了他。
阿古拉愣住了。
“我讓你們全都滾出去。”沈晚看著床上燒得渾身通紅的霍野舟，“沒聽懂嗎？”
眾人不敢違抗，只能咬著牙退了出去，守在帳外。
帳篷裡重新安靜下來。
外面的天色突然暗了下去，初夏的西北，天氣說變就變。
狂風捲著黃沙拍打著牛皮帳篷，遠處的雲層裡傳來沉悶的雷聲。
要下暴雨了。
床上，霍野舟的體溫高得嚇人。
他渾身滾燙，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混著毒血往下淌。
他陷入了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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