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有人用“好看”這兩個字來形容他。
可沈晚說這話時，眼睛清澈（其實是心虛），語氣篤定（其實是保命），甚至還帶著一絲羞澀。
霍野舟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腦門。
他冷哼一聲，粗聲粗氣道：“膚淺！本王這張臉有什麼好看的？那是殺人留下的印記！”
話雖如此，他那雙總是緊抿著的薄唇，卻不自覺地向上翹了翹。
“在妾身眼裡，這就是天底下最英武的印記。”沈晚見他受用，立刻加大力度，小手順著他的衣角往上爬，輕輕勾住他的手指，撒嬌般地晃了晃，“夫君，你剛才睡得那麼沉，妾身動都不敢動，生怕驚了你的好夢。你夢見什麼了？”
霍野舟看著兩人交纏的手指。
他的手很大，佈滿了老繭和傷痕；她的手很小，白皙細嫩。
夢見什麼了？
夢裡沒有死人堆，沒有白毛風，只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安穩。
“沒夢見什麼。”霍野舟生硬地轉過頭，掩飾住眼底的動容，“倒是你，腿不酸？”
不說還好，一說沈晚就覺得那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疼得厲害。
“酸......”她眼眶一紅，淚失禁體質說來就來，水霧一下子矇住了杏眼，“酸得都要沒知覺了。”
霍野舟心頭一軟，暗罵一聲“麻煩精”，動作卻比誰都快。
他大手一伸，直接扣住沈晚的腳踝，將她的腿拉到自己懷裡，掌心覆在她的膝蓋上，開始用力揉捏。
“嘶——疼！夫君輕點！”沈晚疼得直抽冷氣，下意識地去推他。
“忍著！”霍野舟瞪了她一眼，手上的力道卻放輕了許多，“剛才不還說一輩子不動都甘願嗎？現在揉兩下就喊疼，你的情深意重就值這點時辰？”
沈晚自知理虧，只能咬著唇，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霍野舟一邊幫她揉腿，一邊看著她那副嬌滴滴的模樣。
他在西北縱橫多年，見慣了那些能上馬殺敵也能下馬吃肉的烈性女子，從未覺得那種細皮嫩肉的南方姑娘有什麼好。
可現在，看著沈晚因為痠痛哭唧唧的模樣，他反倒覺得這種被人全身心依賴的感覺很好。
她為了讓本王睡個好覺，寧願把腿站廢了也不吭聲。
在大梁是金枝玉葉的公主，來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受了這麼多委屈，卻只想著看本王的臉。
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麼愛本王的傻女人了。
霍野舟對沈晚的好感度，在這一刻漲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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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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