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身軀擋住了炭盆散發出的紅光。
帳內很熱，他的手腳卻冰涼一片，血液停止了流動。
心臟跳動的聲音在耳膜處放大，沉重，遲緩。
他轉過身，走向虎皮榻。
軍靴踩在厚實的羊毛毯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沈晚睡得很熟，白狐裘裹著她，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
江南水鄉養出來的肌膚，白得晃眼。
她呼吸均勻，長睫毛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
霍野舟停在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滿眼都是他的女子，連吃塊硬肉都要嬌氣喊疼的女子，離開他半步就會喊冷的女子。
全都是裝的。
白毛風颳起的時候，她主動鑽進他懷裡。
他以為她是怕冷。
日記上寫著：觸發失溫警告，必須貼身取暖。
他被刺客暗殺的那晚。
她抱著他的腰，他以為她是怕他受傷。
日記上寫著：護佑欲提升，趁機鎖定生命值。
一樁樁，一件件。
原本裹著蜜糖的過往，現在全部被剝開，露出裡面生硬的算計。
霍野舟抬起右手。
那隻佈滿老繭的常年握刀的手，停在半空。
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
他慢慢俯下身，手掌懸在沈晚細軟的脖頸上方。
只要捏下去，只要稍微收攏五指。
這個滿口謊言的騙子，就會永遠閉上嘴。
她就再也回不了江南，她只能留在西北的黃沙裡，留在他身邊。
手掌往下壓。
粗糙的指腹觸碰到了她溫熱的肌膚，頸動脈的跳動，一下一下，貼著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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