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最後聽見的聲音，是霍野舟的心跳。
隔著冰涼的鐵甲，隔著皮肉和骨頭，那顆心臟仍然在劇烈地跳動。
咚、咚、咚。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識海里的紅字終於跳到了盡頭。
【００：００：００】
霍野舟是在沈晚停止呼吸之後的第三十七個呼吸才反應過來的。
他數過，因為他一首在數她的呼吸。
從她閉上眼睛開始，他就把耳朵貼在她的鼻尖下面，一下一下地數。
第一下，有的。
第二下，有的。
第十五下之後，那股微弱的氣流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第二十九下，幾乎感覺不到了。
第三十七下，沒有了。
霍野舟沒有立刻反應，他甚至覺得是自己數錯了，或者是風太大，把她的呼吸吹散了。
他換了個角度，把手指放到她鼻下，什麼都沒有。
他又把手指移到她唇邊，還是什麼都沒有。
“沈晚。”他叫她，聲音很平，甚至可以說很穩，“別睡了，該回營了。”
沒有回應。
他低頭看她的臉，那張臉慘白嚇人。
眼尾那抹天生的紅還在，成了慘白臉上僅存的顏色。
“沈晚。”他又叫了一聲，聲音還是穩的，甚至扯了一下嘴角，試圖笑，“你不是最怕冷嗎，地上涼，別坐著。起來，我揹你回去。”
他伸手去扶她，她的手臂從他的掌心裡滑了下去。
就那麼毫無力道地、軟綿綿地垂落下去，手指擦過他的鎧甲邊緣，發出一聲極輕的碰撞。
黃金腳鏈跟著晃了一下。
那聲音很細，細到戰場嘈雜裡本不該被聽見。
但霍野舟聽見了，聽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親手打造焊死，還親口說過除非斷足否則永不可解的黃金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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