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被捲起來，撲打在他滿是血汙的臉上。
他的頭髮散了，糊在臉側，和乾涸的血跡粘在一起。
他聽見了軍醫說的話，每一個字都聽見了，但他的大腦拒絕處理這個資訊。
就像戰場上中了一刀，刀還插在肉裡的時候其實不疼，得等拔出來才疼。
現在這把刀還沒拔。
所以他不疼。
他不疼。
“王爺，王妃的身子不能再受風了，得先……”
“閉嘴。”霍野舟的聲音仍然是空的，他低頭用手指去碰沈晚的臉。
涼的。
他碰她的嘴唇。
涼的。
他把手覆上她的心口，就是他無數個夜晚捂著她雙腳的那個位置，去感受她的心跳。
什麼都沒有。
刀拔出來了。
疼。
不是疼，是他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這絕非心碎二字所能概括，那種慘烈遠非心碎可比。
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攪，疼得五臟六腑都要揉碎了。
“沈晚。”他第三次叫她，這一次聲音終於不穩了。
“你說過你冷。”
“我在，我暖你。”
“你他媽倒是冷啊。”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緊到他鎧甲上殘留的斷箭頭扎進了自己的胸口，但他沒感覺。
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那個她從前最喜歡縮著撒嬌的位置。
涼的。
全是涼的。
然後西北狼王發出了一聲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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