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跪在地上，額頭抵著涼涼的地面，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霍野舟抽出了腰間的刀，一把砍了幾百人、刀刃都捲了的長刀。
他抬起手臂。
一刀，冰棺從正中間裂開一道縫。
寒冰碎屑飛濺，有幾塊扎進了他的臉，割出細細的血痕。
他沒有停。
第二刀、第三刀、第西刀。
每一刀都帶著可怕的力道和不可理喻的瘋狂。
冰碎了，碎成齏粉，碎成滿地的冰渣和水汽。
整塊寒冰在他腳下化成一灘冷水，浸溼了他的靴子。
“誰敢再拿這種東西來——”他的聲音終於破了，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被生生拽斷，“老子誅他九族。”
刀從手裡脫落，砸在地上，霍野舟轉過身，走回床邊。
他開始脫鎧甲，手抖得太厲害，搭扣解了三次都沒解開，最後首接扯斷了皮帶，把胸甲和護臂一塊扔在了地上。
裡面的中衣全是血，他也脫了。
赤裸的上身滿是傷疤和新傷，還有沈晚之前在他肩頭咬出的齒痕。
然後伸手去解沈晚身上被血浸透的外衣。
動作很慢，慢到每解開一個繫帶都要停一下，像是怕弄疼了她。
滿是血的衣服被一層層剝去。
他把自己乾淨的裡衣裹在她身上，然後上了床，把沈晚整個人攏進懷裡。
她的脊背貼著他的胸膛，她的腳踩在他的小腿上，她的手被他包在掌心裡。
他用自己的體溫去覆蓋她身上每一寸冰涼的皮膚。
“我焐著你。”他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焐著你，你就暖了。”
他知道這沒用。
他知道。
但他停不下來。
“晚晚。”他叫她。
“晚晚。”
“你不是說再也不回江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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