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宋王府層層疊疊的飛簷，在琉璃瓦上打著細密的旋。
張楚站在偏院角落的陰影中，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到極致。
他的呼吸己經壓到了最低，每一寸肌肉都處在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鬆弛狀態。
前方，穿過一道月洞門，是一片被青灰色磚牆圍合起來的小院。
院子不大，約莫十丈見方，地面是粗糲的青石鋪就，縫隙裡生著細密的苔蘚，在月光下泛著溼潤的暗色。
而此刻，小院正中，正站著一個他熟悉的身影！
光頭，舊袈裟，身形瘦長如鶴，即便站在月色中，也帶著一種常年枯坐時才能打磨出來的沉定與安寧。
正是他在西域大雪山深處那座白骨山莊前遇見的，紅山寺輪迴院首座，白眉和尚。
當時對方和另外兩位紅山寺高僧，本想鎮壓九僵神子，卻被他己一掌解決了九僵神子。
後來白眉曾極力邀請他去紅山寺做客，被他婉言謝絕了。
張楚記得很清楚，白眉當時說：“道主剷除九僵神子，為我紅山寺解了心腹大患，貧僧代活佛，請道主前往紅山寺做客。“
他沒想到，會在這宋王府的深夜裡，再次見到這位來自大雪山深處、鎮壓邪神殘留的佛門大僧。
白眉對面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清瘦，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長袍，袍角在夜風中輕輕擺動，露出下面一雙白底黑麵的布鞋。
他的面容看上去約莫五十出頭，眉間有一道極深的豎紋，像是在某件事上持續皺眉太久留下的痕跡。
周身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張楚的精神力己經脫胎換骨，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但張楚察覺到了！
那股氣息如同深埋在地底的暗流，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是極其穩定的、近乎於永恆的流動。
氣息的層次遠在道藏之上，甚至不弱於裴元豐，力之極圓滿境。
張楚沒有靠近，也沒有撤退。他的精神力再次展開，如同一張無形的蛛網，沿著偏院的邊緣向西周蔓延。
小院之中！
白眉和尚的雙手合十，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袈裟在夜風中偶爾被吹起一角。
他的聲音透過夜風傳來，不高不低，清晰得像是每一個字都被單獨打磨過。
“多年不見，施主還是這般謹慎。“
白眉對面的青袍老者聞言，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個弧度介於笑意與審視之間。
“白眉，你在大雪山深處住了這麼多年，倒是學會說客套話了。”
“老夫還以為，你這輩子只會唸經和餵雞。“
白眉和尚聞言，也不反駁，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貧僧雖在深山，卻也不是與世隔絕。近些年來，中州風雲變幻，貧僧雖未親至，耳聞卻也不少，施主當年是那般清高，竟也會入這王府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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