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過書院重重院落，將簷角的銅鈴吹得輕輕晃動。
張楚走下石階時，老天師正站在一株老槐樹下，背對著他。
望著庭院深處那片被陽光切割成碎片的青磚地面，像一尊被擱置了太久的石像。
他的道袍邊角在微風中輕輕擺動，露出下面一雙洗得發白的布鞋，鞋面上沾著幾粒乾涸的泥點。
“天師。“張楚在離他三步處站定。
老天師沒有回頭。他依然望著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庭院，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了一句：“你說，這世上的棋局，都是誰在下？“
他的語氣不像是詢問，更像是一個人在走了一段很長的路之後，坐在路邊歇腳時自言自語的嘆息。
張楚沒有立刻回答。
他也望向那片庭院，看著光影在青磚地面上緩慢移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改變位置。
“我以前以為，棋局是人在下。“張楚說，“後來覺得，是那些站在人背後的東西在下，再後來-------“
他頓了頓，“我發現棋盤上不止一個棋手。“
老天師終於轉過身來。
那雙渾濁的眼睛落在張楚身上，像是一口被歲月磨得光滑的深井，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是看不見底的暗流。
“你這次去海域，看到了什麼？“老天師問。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張楚不由自主地放慢呼吸的沉定。
張楚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那些散落在記憶各處的碎片，然後開口。
“我看到了大赤天，暗黑天，還有源教背後的東西。“
“還看到了那座渡口。“
老天師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等著他說下去。
“而且我發現！”
“海心洞天不是天然形成的。”
張楚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消化的篤定。
這是他經過海女確認的！
也是海心洞天最大的秘密！
“它是被拆解過的，有人提前把它的核心轉移到了別處，剩下的部分被大赤天和暗黑天瓜分。”
“歸墟秘境被打穿之後，黑河裡流的是邪神物質，而那些物質與源教的手段，是同一個源頭！”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老天師臉上，“而那座冥王天渡口的圖紙，與海心洞天核心結構的某些節點，是吻合的。“
這就是張楚經過那段村路時，發現的最大秘密。
二者氣息竟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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