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要和宋王動手！
這幾個字落地時，整座大殿像被一盆雪水從頭澆透！
方才那股幾乎將人碾進地磚裡的壓力，並沒有完全消散。
卻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傘從半空托住，將穹頂緩緩撐開了一道透氣的縫隙。
“呼！……”
有人終於能重新抬起頭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頸的冷汗被殿外的風一吹，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他們看向殿門口那兩道身影，目光裡只剩一種幾乎要溢位眼眶的震動。
老天師。
書院夫子。
當世公認的兩位絕巔！
一個道門至尊，一個儒道之宗。
平日裡連他們門下弟子都未必能見上一面，可今天，兩個人同時出現在同一座大殿的門檻上。
更關鍵的是，老天師那句話裡護短的意思，濃得連街邊的狗都能聞出來。
“我的徒孫，年紀還小，武藝不到家。”
這話從老天師嘴裡說出來的那一刻，在場但凡有點腦子的人，心裡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這是在告訴所有人，張楚有靠山！
“嗯？”
宋王站在大殿中央，明黃色的袍角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從容的姿態，沒有回頭，沒有轉身，只是微微側過臉，目光從張楚身上移開，落在殿門口那道灰色道袍的身影上。
片刻後，他的臉色恢復如常。
那笑意和方才一樣溫潤，卻比方才深了幾分。
像是一塊被反覆打磨過的玉石，表面依然溫潤，底下卻藏著更深的東西。
“老天師說笑了。”
宋王的聲音依然清朗，“本王不過是久聞黃庭道主大名，一時興起，想與這位少年英才切磋切磋罷了。”
“切磋？”老天師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冬日午後曬在簷下的一縷陽光，溫吞，卻讓人不敢輕視。
“切磋到整座廣場都要塌了？老道還以為，是王爺的侍衛在替王爺演練新陣法呢。”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宋王身後那兩名深衣侍者的面色同時沉了一分。
他們平日狂妄無比，自視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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