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通體無華，船帆上沒有任何徽記，船頭站著兩個人。
當先一人是個中年文士，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高位的沉穩。他穿著一件素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枚玉佩，像剛從書房裡踱步出來，
而他身後的那個人，則讓在場不少人的瞳孔同時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個身形瘦高的男子，穿著墨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狹長的短刀。
他的面容冷峻，目光如鐵，站在那裡像是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利刃，內斂卻鋒銳。
“中州書院的人？”
“那是沈硯辭！白衣儒梟沈硯辭！他不是在中州嗣皇城競選元帥時敗給了張楚，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而且他身後那個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等等……是魏山河？中州書院的魏山河？！”
素白樓船在海面上緩緩停住，沈硯辭端著酒杯走到船頭，目光掃過海面上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影，最後落在那道正在翻湧的灰白色濃霧上。
“諸位，有件事在下覺得有必要先說明白。“沈硯辭的聲音依然清朗。
“海心洞天確實即將現世，但洞天的防禦機制並非自行崩解，而是有人在內部操控防禦節點的走向，將其逐步開啟。“
這句話落進空氣中，海面上安靜了一瞬。
赤血的目光在沈硯辭身上停了一瞬，嘴角那絲笑意沒有變，但握著船舷的手輕輕收攏了半分：“沈先生這話，可有依據？“
“有。“沈硯辭沒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那片濃霧上，“方才那道裂痕出現的時候，霧氣邊緣的流動是有規律的。就像有人從內部扯動了一根線頭，而不是自然風化導致的崩解。“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海面上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影，語氣依然平穩：
“也就是說，洞天確實在開放，但開放的方式和時間，並不穩定！”
這番話落下來之後，海面上的氣氛明顯變了一瞬。
有人皺起了眉頭，有人開始低聲交換意見，也有人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沈先生未免太多慮了。“北疆散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岩石，“海心洞天己經封閉了這麼多年，裡面怎麼可能還有活人？就算有，也不過是被困在秘境中的殘魂而己。“
“前輩說得有理。“赤血接話道，語氣依然平穩，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鋒芒，“不過沈先生畢竟來自書院，訊息總比我們這些粗人靈通一些。”
“既然他說裡面有活人，那咱們不妨多等一等，看看究竟有個貓膩！”
他嘴上說著“多等一等“，但腳下那艘暗紅色戰船的船帆卻己經被海風吹得鼓滿，船舷兩側的水流正在加速，向著濃霧的方向緩緩逼近。
沈硯辭看到這一幕，沒有阻止，只是搖了搖頭，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各位既然各有主意，那我便先行一步。”
這時，一道身影忽然從一艘快船上躍起，如同一隻展翅的夜梟。
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靴底在觸及水面的瞬間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他的速度極快，幾個縱躍之間便己逼近到濃霧邊緣百丈之內。
“裴家長子？”元屠老人的聲音從側面傳來，“裴家集體出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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