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安靜了三息。
那三息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拉長了一樣，連海浪拍打船板的聲響都變得遲緩而沉重。
張楚那句“否則……都得死“還在空氣中迴盪，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北疆散人。
他那根烏黑的柺杖在船板上輕輕一頓，柺杖頂端那顆暗紅色的珠子驟然亮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審視，有警惕，也有一絲被冒犯後壓抑住的怒意！
“好膽色。”
北疆散人的聲音依然沙啞，像是砂紙在摩擦鏽鐵：“老夫活了三百多年，見過無數狂妄之徒，但像你這般當著一眾江湖豪傑的面，讓所有人一起上的，老夫還是頭一回見。”
他說話的時候，手中柺杖頂端那顆暗紅色的珠子正在以一種極其穩定的頻率明滅交替。
每一次明滅，都有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光暈從他腳下擴散開來，在海面上漾開一圈又一圈細密的漣漪。
漣漪擴散到張楚所在的位置時，並沒有消散，而是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一樣，在他身前半丈處停住了。
北疆散人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那些暗紅色的漣漪在觸及張楚身前半丈時，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被硬生生折向了兩側。
“有意思。“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正在重新評估的認真。
第二個開口的是赤血。
他依然站在那艘暗紅色戰船的船頭，雙手負在身後。
眼睛裡的光芒己經不像方才那般隨意了，像一個獵人終於遇到了一頭值得他放下獵網、認真對待的獵物！
“張楚，本座承認，你確實有幾分本事，能從那等高手如雲的秘境裡活著走出來，還能讓丁弈這樣的人跟在身後，這本身就己經說明了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在張楚身後的海女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但你若是以為，殺了一個道藏巔峰就能震住在場所有人，那你未免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他說話的時候，身後那二十餘名黑袍人同時向前邁了半步。
他們的步伐極其整齊，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每一步落下的間距分毫不差。
氣息從他們身上同時釋放出來，如同被拉滿的弓弦，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層幾乎凝成實質的壓迫感！
“踏！”
海面上的空氣再次繃緊了。
就在這時。
第三道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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