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血霧尚未散盡，腥鹹的海風中仍夾著淡淡的鐵鏽氣。
三道力之極境強者的隕落，如同一場無聲的雪崩，將所有人的膽氣都壓進了海底！
死寂。
無人敢動，無人敢言！
數百雙眼睛匯聚在那道半金半白的身影上，目光裡有恐懼，有敬畏，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徹底破滅後的空白。
張楚站在海面上，腳下那片海域彷彿成了世間唯一平穩的地方。
周圍翻湧的浪頭在靠近他周身數丈時便自行平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了所有褶皺。
是想死，還是想活？！
這六個字落進海面的瞬間，像是有人同時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連風都停了！
“噗通——”
第一道跪聲從一艘不起眼的快船上傳來。
那是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武者，面容粗獷，腰間掛著一柄斷刀，修為不過道藏初期。
他雙膝砸在船板上，聲音大得在死寂的海面上格外刺耳，額頭緊貼著木面，渾身都在發抖：
“黃…黃庭道主！小人是一時糊塗，被那些人蠱惑了！小人絕不敢與道主為敵！求道主饒命！饒命啊！”
他這一跪，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
跪倒的聲音此起彼伏，
從近處傳到遠處，從一艘船傳到另一艘船，像是被風吹過的麥田，一片接一片地伏倒下去。
有人把頭埋進雙手間不敢抬起，有人面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還有人徹底癱坐在甲板上，連跪的力氣都沒有了。
“道主！我等有眼無珠！求道主開恩！”
“小人發誓，此生此世絕不與道主為敵！若有違背，天誅地滅！”
“求道主饒我等一條賤命啊！”
海面上哭喊聲、求饒聲、磕頭聲混雜在一起，如同一場被點燃的祭典。
那些方才還叫囂著要瓜分傳承的人，此刻只求自己能活著離開這片海域。
張楚低頭看著那些跪伏的身影，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種審視完畢後的淡漠。
“嗡！”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那道暗金色的光芒緩緩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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