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漫天，卻不是尋常的沙！
那些沙粒呈現出一種暗沉沉的灰白色，像被月光反覆浸泡過又晾乾的骨粉，踩上去有一種異樣的細碎質感。
風從極遠處吹來，裹著細沙打在臉上，不疼，卻帶著一種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的涼意。
張楚站在那塊刻著“黃泉路”三個字的石柱前，抬起頭，目光在那些筆畫上停了一瞬。
字跡蒼勁古樸，入石三分，每一筆都帶著一種被反覆鑿刻過的篤定。
石柱的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無數雙手反覆摩挲過，邊緣己經被磨得光滑圓潤。
宋梨站在他身後。
目光同樣落在那三個字上
她沒有說話，但握著劍柄的手指己經微微收緊。
黃泉路，這個名字比“夜雨村”更首接，也更讓人後背發涼。
“這……這地方到底是什麼？”
她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完全壓住的乾澀。
“一條通往地府的路？還是某種陣法的入口？”
張楚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精神力己經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如同一張細密的網，穿過漫天飛舞的灰白色沙粒，探向那條延伸向遠方的長路。
片刻之後，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條路不是虛幻的，它是真實的。”
宋梨一愣：“真實？”
“沙粒的觸感、風的流向、溫度的變化，都在我的感知範圍之內。”
張楚收回精神力，目光落在遠處那條路的盡頭，“這條路確實存在，而且己經存在了很久，不是法術製造的幻覺。”
宋梨沉默了片刻。她伸手，接住一粒被風吹到面前的白沙，沙粒落在她掌心時，帶著一種異乎尋常的涼意，像是剛從深水中撈起來的貝殼。
“道主……”她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您有沒有覺得，這裡的氣息，有點像古籍裡提到的‘陰墟’？”
張楚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宋梨被他這一看，有些不確定地補充道：“我書院讀舊典時，曾看過一本快要散架的古書，上面畫著一幅圖，圖中有一條路，路兩旁長著白色沙棘，路面的顏色是灰白色的，和我們現在站的這條几乎一模一樣。”
“那本書上寫的是什麼內容？”
“書名我沒有記住，但有一段文字我印象很深——”宋梨頓了頓，像是在腦海中翻找那段己經被塵封了許久的記憶碎片，“它說：‘白棘生路，行人不歸。凡踏此途者，魂魄皆留！’”
張楚聽完抬眼望向那條延伸向遠方的灰白色長路，風吹動他半金半白的髮絲，在昏黃的天光下，他的側臉輪廓顯得格外分明。
“行人不歸。魂魄皆留。”他重複了一遍這八個字，“那書上可曾說過，這條路的盡頭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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