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月白長袍的身影在掌印落下的瞬間才堪堪反應過來。
張楚這一掌來得毫無預兆，快到連力之極圓滿境的感知都只來得及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轟隆——！”
暗金色的掌印與月白長袍周身驟然亮起的屏障正面相撞，發出一聲沉悶到極點的爆鳴。地下的空氣在那一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甬道兩側的壁燈同時熄滅了兩盞，而後又重新亮起。
月白長袍的身影向後滑退了數丈，靴底在石質地面上犁出兩道淺淺的白痕。
他穩住身形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掌心處有一道正在緩慢癒合的紅痕。
“好掌法。”來人抬起頭，目光落在張楚身上，比方才沉了幾分。
“我收回方才的話。你確實有幾分本事，足夠讓我認真對待了。”
張楚沒有接話。他方才那一掌只用了五分力，不為殺人，為試探。
月白長袍周身那層屏障的質感，與裴元豐的大葬之式截然不同。
那層屏障不是由罡氣或屬性之力凝聚而成的，而是一種更接近“規則”本身的東西。
像是將整座大殿的某種特質附著在了自己身上。
“你叫什麼？”張楚問。
“沈燕歸。”來人回答得很乾脆，帶著一種常年在高門府邸中養出的從容。
“王府客卿，主理陣法。”
他說話的時候，右手己經按在了腰間那柄極窄的長劍劍柄上。劍身出鞘的聲音細長而清越，像是用一根針劃過琉璃表面時發出的脆響。
“我方才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張楚沒有看他拔劍的動作，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落在那面漆黑石碑上。
“你方才說，裴元豐在這裡。他在哪？”
沈燕歸的劍己經完全出鞘了。劍身極薄，在壁燈的光線下幾乎呈半透明狀，像是用某種特殊材料鍛造而成，邊緣流轉著一層極淡的青色光澤。
“裴元豐能不能見你，取決於你今晚能不能活著走出這道門。”
“嗡——”
一道細密的劍光從沈燕歸手中乍現，像是將殿內的光線都壓縮進了那一條線裡，首取張楚咽喉。
這一劍快到了極點，劍光未至，那股鋒銳的氣息己經讓張楚頸側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顆粒。
張楚的左手在這一刻動了。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說得上從容。
五指微張然後合攏，恰好在那道劍光觸及他咽喉前最後一瞬，將劍鋒攥在了掌心。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炸開，沈燕歸的劍身被張楚的左手死死握住，像是被焊接在了鐵砧上，任憑他如何催動劍氣都無法抽回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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