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佇列的最中央,是最為龐大的烽火衛序列,其厚度與密度遠超兩翼,數十萬人的腳步聲匯聚成一道持續的低沉轟鳴,沿著官道向北擴散,震得大地微微發顫。
隊伍後方,縣兵輜重隊拉得極長。
馱獸和滿載著帳篷、糧草、備用箭矢的板車排成數行,車軸在泥土路上發出持續而沉悶的嘎吱聲。
夜語軍團左翼中段,鐵墩騎在一頭馱獸上,跟在趙虎側後方。
他偏過頭朝佇列後方望了一眼,忍不住咋舌:“虎哥,俺剛才數了一下,這隊伍排出去至少十里。”
趙虎目不斜視,淡淡道:“不止,後面還有輜重。”
鐵墩沉默了片刻,感慨道:“俺以前覺得帶五千人出去打仗,那排場己經頂破天了。”
“現在呢?”趙虎問。
鐵墩拍了拍身下馱獸的脖子,一臉生無可戀地苦笑:“現在俺覺得,五千人頂多算個衝鋒隊。
看看咱們這五十多萬人……好傢伙,這哪是趕路,這是要把整片平原給犁一遍啊!照這個踩法,等咱們走完了,連親媽來了都認不出原來的路在哪。”
與此同時,隊伍右翼。
蘇月華騎在馱獸背上,目光如尺,精準地掃過不遠處新月軍團的一個方陣。
她敏銳地發現,該方陣後排有幾十名士兵正在交頭接耳,佇列間隙明顯比旁邊寬大,後方的人己經踩到了前面人的腳後跟,導致整個方陣開始出現小幅度的扭曲。
蘇月華眉頭微蹙,側身對身旁的一名傳令軍官沉聲道:“去告訴他們的鎮守使,整支隊伍走了一千多里,就他們鎮的軍紀最差,讓他立刻管好自己的佇列。”
軍官點頭應了一聲,策馬向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蘇月華沒有多花精力去確認執行情況,她的坐騎微調步伐,重新回到了佇列的正確位置上。
很快,那個方陣裡的嘈雜聲在軍官靠近後迅速消減,扭曲的佇列在行進中緩慢恢復了嚴整。
大軍中央,約二十米的低空。
林烽和姜昭月維持著與地面大軍完全相同的速度向北飛行。
淡青色的“疾風行軍”光環從他腳下持續擴散,溫柔地包裹著下方龐大的軍陣。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正前方,越過前軍的旗幟,越過遠處隱約可見的地平線。
十六天了,他在心裡默默覆盤著這半個月的行程。
從函谷關出發時,他帶走了二十多萬人,沿途每路過一個村鎮,便徵召原住民加入,人潮如滾雪球般壯大。
抵達烽火城時,從西邊趕來的另一股徵召隊伍也恰好匯合,終於湊夠了擴編所需的五十萬總人數。
隨後,大秦銳士兵營那扇石門像一張永遠填不滿的巨口,將西十多萬人一批批吞入。
他問過從兵營裡出來的覺醒者,那人想了半天,只說感覺沒過多久就出來了,但腦子裡卻憑空多出了戰鬥技巧和配合經驗,彷彿己經在軍營裡摸爬滾打了很多年。
林烽當時沒有追問,夢魘世界的規則,有些事不需要解釋,能用就行。
在烽火城等了十天,待所有人訓練完畢,他立刻率軍北上,開啟了這場極限回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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