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天譽區。
牆上的復古掛鐘,指標指向二十三點五十分。
還有十分鐘。
這場長達七年的畫地為牢,終於要結束了。
蘇辭坐在長餐桌的主位,脊背挺得筆直。面前那份精心煎制的澳洲和牛早已徹底冷透,凝固成令人倒胃口的灰白色油脂。
今天是結婚七週年紀念日。
也是她在這個名為“陸太太”的軀殼裡,最後一次呼吸。
別墅大門傳來指紋鎖解鎖的提示音。
緊接著是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陸瑾沉帶著一身寒氣推門而入。他身上的傑尼亞高定西裝有些凌亂,領帶被扯松,空氣中瞬間侵入一股混雜著酒精與甜膩脂粉的味道。
那是“反轉巴黎”的香水味。甜得發慌,帶著一股急於上位的野心。
蘇辭抬眼,視線落在他純白襯衫領口上。
那裡有一抹刺眼的猩紅唇印。
沒有任何寒暄,沒有解釋,甚至沒有一句“我回來了”。
“啪”。
一份檔案被隨手丟在蘇辭面前,紙張滑過冰冷的大理石桌面,帶起一陣微風。
《離婚協議書》。
隨著協議一同滑出來的,還有一個絲絨首飾盒。盒子在慣性下翻滾兩圈,蓋子彈開。
一顆碩大得近乎豔俗的粉鑽項鍊,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燈光下。
梵克雅寶當季的高定款,價值一千兩百萬。
蘇辭記得,上週陸瑾沉接受財經採訪時提過,那是準備送給“對我最重要的人”的禮物。
原來是給林晚晚的。
此刻,這顆象徵真愛的粉鑽,和那份冷冰冰的離婚協議擺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荒誕的對比。
“簽了。”
陸瑾沉扯鬆了領帶,甚至懶得看她一眼,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吩咐家裡的保姆倒一杯水。
“按照當年的婚前協議,你是淨身出戶。但這五百萬,算我給你的遣散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棟豪宅,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與不耐:“還有,晚晚喜歡這裡的裝修。今晚你自己收拾東西,明天搬出去。”
蘇辭沒有看那張支票,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磨損嚴重的卡地亞Tank腕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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