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靜靜聆聽著劉鴻訴說著，大風廠幾十年經營情況，神色陰晴不定，突然又笑了起來。
“年輕人，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你知道大風廠工人平均年齡嗎？”
“其他工廠只會招收年輕人，並不想給招收那群四五十歲的中老年人。”
“一旦讓他們脫離大風廠，便會有幾百個家庭流離失所。”
“治大國如烹小鮮，我們漢東很大，不能施以猛藥，只能用甘草調養。”
“東北往事猶在眼前，幾萬人下崗離職，挺不過那個冬天，這件事劉市長，你應該清楚吧！”
對於大風廠，陳岩石儘管有私心，但對於工人可以拍胸脯保證，問心無愧。
工資少就工資少，沒五險一金那就沒吧。
好歹他們有一份穩定工作養家餬口，有股權，自己當家做主，不至於被老闆隨意開除。
至於為了一個大風廠，導致其他大型企業沒有地皮無法入駐，其他家庭怎麼辦？
那陳岩石管不了那麼多，他能力就這樣。
劉鴻收回目光，眼睛猶如幽深潭水，波瀾不驚。
事已至此，劉鴻也沒必要再廢口舌指責陳岩石。
兩人的代溝，不僅是年齡的隔閡，更是時代的天塹，保守派和改革派的理念之爭！
陳岩石喜歡沉浸在自己幻想裡，覺得大風廠工人沒了他，以他們的年齡就找不到工作，就要餓死了。
九十年代那麼多招人的工廠，為青壯力急瘋的市政府，是幹什麼吃的？
陳岩石忘了。
經過趙立春統籌漢東經濟幾十年，學者派高育良提出“蘇南特色經濟模式”規劃藍圖，李達康對經濟超乎尋常的敏銳力，洞察力。
漢東經濟幾乎是十年一個大變化，穩居全國前三的gdp。
東北那情況，產業流失，易於開採資源損失殆盡，能和漢東進行對比嗎？
怪不得陳岩石昔日和趙立春搭班子，同為京州市市委。
結果趙立春已經是副果級，而你陳岩石只能以正廳級黯然退場。
“劉市長，你怎麼不說話了？”
陳岩石嘴角輕輕翹起，心情都愉悅了不少。
劉鴻搖了搖頭，抬起頭對著一處空處開口。
“祁廳長，話題結束了，你們可以回來繼續審訊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
社會上總有一群老人，真正意義上享受了時代紅利，卻自認為是飽受苦難的磨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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