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根旺怕婁振華覺得自己沒見過世面,趕緊又吸了一口。
這一回他學精了,煙氣只在嘴裡打了個轉兒,沒敢往肺裡深咽就吐了出來。
林明遠把喬根旺的拘謹和婁振華的隨和全看在眼裡。
其實,婁振華肚子裡憋著一肚子的話想考校林明遠。
南方那邊究竟是什麼情況,自己先從那裡開始,這些要緊事,他都想探個虛實。
只是喬家老兩口還坐在這兒,有些大局上的話,不能當著莊稼漢的面深聊。可要是現在就把他叫進書房,又顯得把新親家冷落在客廳,失了待客的禮數。
一時間,屋裡只剩下牆上掛鐘發出的輕微走針聲。
喬根旺坐得規規矩矩,既不敢隨便搭話,也不敢東張西望。
婁振華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窗外,心裡正盤算著怎麼把話題往正事上引。
就在這時,林明遠彈了彈菸灰,主動把話頭拋了出來。
“婁叔,您是商海里摸爬滾打過來的前輩。您說這自古到今,做買賣的行當裡,什麼東西最值錢?”
婁振華收回視線,眼底閃過一絲讚賞。這小子,真是個通透人,知道自己想開口。
他放下茶杯,略一沉吟,拿出了老派大商人的氣度答道:
“那要看怎麼論了。如果是真刀真槍地談買賣,‘誠信’這兩個字,自然是最值錢的底盤。”
喬根旺聽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忍不住問道:
“婁老哥,為啥是誠信?那不是拿自家的錢糧去賭嗎?”
婁振華看了他一眼,非但沒覺得冒犯,反倒來了興致:
“喬老弟,這話怎麼說?”
喬根旺把煙夾在指頭間,認認真真地掰扯起來:
“俺們鄉下人趕大集,不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棒子麵嗎?”
“這東西好不好,價錢合不合適,當場就過眼結清了。”
“要是先把東西交給人家,過幾天再等人家送錢回來,那不就是拿自家的本錢賭人家講不講信用?”
“萬一對方跑了,或者說東西不值那個價,咱們找誰說理去?”
婁振華聽罷,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老弟,你說的在理,但這是小本買賣的規矩。可真正的大買賣,哪能每一筆都當場錢貨兩清?”
“有些貨一走就是半個月,賬要過好幾道手,有些合作甚至得搭夥做上好幾年。”
“到了這步田地,能不能讓別人放心把成車皮的貨交給你,把大把的鈔票壓在你手裡,憑的不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而是你這個人平日裡攢下的信譽。”
喬根旺皺著眉頭,費勁地琢磨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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