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辦事就是事兒多,磨磨唧唧脫褲子放屁。”
另一個穿著破褂子的老漢也跟著附和,覺得這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大家夥兒大晌午頂著日頭等了半天,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都想著趕緊稱完拿錢回家。
林明遠聽見了門外的動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說話的聲音卻提亮了幾分:
“話不能這麼說!今天大家願意把家底拿出來交給大隊,那是出於對大隊幹部的信任。”
“越是鄰里鄉親,越要把賬目算得明明白白。你說少一斤沒關係,他說差二兩無所謂,等到了核賬的時候,整個賬本對不上虧了空,誰來承擔這個責任?是出東西的社員自己認倒黴,還是讓大隊用集體的錢給你們填窟窿?”
“統購統銷的政策擺在那裡,計劃外的調劑物資,手續必須清白得像水一樣。每一分錢從哪兒來,每一斤糧往哪兒去,上面派人來查,咱們拿得出憑據。怕麻煩的人,以後惹出的禍事往往最大。”
這幾頂大帽子一扣,院裡那幾個交頭接耳的刺頭互相瞅了瞅,臉色全變了,一個個縮著脖子,連個屁都不敢再放。
佔小便宜的時候人人爭先恐後,真要提“擔責任”“填窟窿”,誰也不敢往上湊。
劉長貴順勢一步跨到門檻邊上,黑著臉接過話頭。
他平時在隊裡積威甚重,這會兒瞪起眼睛,院子裡頓時鴉雀無聲。
“都給老子把耳朵豎起來聽好咯!誰家的東西送過來,誰就當場盯著過秤,兩隻眼睛看著郭會計把數寫進本子裡。”
“自己看仔細了,要是覺得斤兩不對,當場放屁提出來。要是出了大隊部門檻,明兒個再跑來滿地打滾喊冤枉,老子拿大嘴巴子抽死他都不帶認賬的!”
站在旁邊的劉大根見狀,趕緊跑出來遞梯子。他在村裡輩分低,但腦子轉得快,知道什麼時候該給支書遞臺階。
“支書發話了,大家夥兒都往心裡去去!”
“人家林同志是西九城大工廠下來的幹部,那是見過大世面的,按人家的規矩辦,咱誰也吃不了虧!”
院裡的幾個刺頭趕緊把嘴巴閉得嚴嚴實實的。
林明遠衝著劉長貴笑了笑。
這劉長貴是個明白人,懂得借勢立規矩。在農村這種宗族和鄰里關係錯綜複雜的地方,要是沒有一個強勢的帶頭人壓陣,再好的規矩也執行不下去。
“行了,規矩講清了,那就開秤吧!早點弄完,大家早點拿錢安心。”林明遠發了話。
“對對對,趕緊開秤!”
劉長貴指揮著人把靠牆的幾個大麻袋解開,開始忙活起來。
“先過花生的秤!”
林明遠站起身,上前幾步伸手進麻袋深處抄起一把花生。
他把花生湊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沒半點捂壞的黴味,盡是乾透了的泥土清香。
接著,他拇指和食指一用力,“啪”地一聲脆響捏開一顆花生殼。裡面的花生仁個頭飽滿,紅皮薄而乾脆,一看就是上等貨。
“不錯,這批花生曬得透,水分控得到位,符合咱們廠的驗收標準。”林明遠由衷地誇了一句。
劉長貴聽到這話,咧嘴笑了起來。
”!啊位單家公弄糊品次拿敢不也,子膽個十有是就子頭老我。眼虎馬打敢哪我,事的代自親你志同林!不可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