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心裡一喜，面上卻不顯：“是個姑娘，十八左右，梳兩條辮子，長得挺周正的，昨兒下午有人看見她進了這條衚衕。”
老太太想了想，往衚衕裡指了指：“你說的......是不是老馬家那閨女？就那邊，第三戶，門上有塊紅布的那家。”
許母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第三戶的門框上繫著一條褪了色的紅布，是家裡有姑娘說親的標記。
“老馬家......”許母唸叨了一遍，記在心裡，“這姑娘叫什麼？在哪兒上班啊？”
“叫馬翠花，在街道紙盒廠上班，糊紙盒的。”
老太太說，“翠花那孩子，能吃苦，幹活利索，就是性子急了些，說話衝。不過人是個好人，不壞。”
許母點點頭，又問了幾句馬家的情況——老馬在運輸隊趕大車，馬母在家操持家務，翠花下面還有個弟弟，在唸初中。
問得差不多了，許母謝過老太太，挎著菜籃子出了衚衕。
她沒有馬上走，而是在衚衕口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蹲著，等馬母出來。
大約等了半個多鐘頭，一個四十來歲的婦女端著一盆衣裳出來，往衚衕裡的公用水池走。
許母看著她那張臉，又看看她走路的架勢，斷定這就是馬母。
她等馬母洗完衣裳往回走時，迎了上去。
“這位大姐，等等。”許母叫住她。
馬母回過頭，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婦女，有些警惕：“你是......”
“大姐，我跟你打聽個人。”許母湊近些，壓低聲音，“你們院兒裡是不是有個姑娘叫馬翠花，在紙盒廠上班的？”
馬母更警惕了：“你找翠花幹什麼？”
許母看出她的戒備，連忙擺手：“大姐別誤會，我不是壞人。
我就是想問一句，你們家翠花，是不是在說親？”
馬母愣了一下，臉色緩和了些：“是......你怎麼知道？”
許母心裡有了底，臉上卻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左右看看，把馬母拉到牆根底下，壓低聲音說：“大姐，我今兒來找你，是實在不忍心看你家翠花往火坑裡跳啊！”
馬母臉色一變：“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跟你說，你們翠花的那個相親物件，我認識。”
許母說得煞有介事，“那人根本不像媒婆說的那麼好，全是騙人的！”
馬母眉頭皺起來：“你說的是......”
許母故意說得含糊，“南鑼鼓巷那邊的一個小子，反正就是你們翠花要見的那個。”
馬母愣了愣，忽然明白過來。
翠花的相親物件確實是南鑼鼓巷那邊的，在副食店工作，家裡有個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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