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這幾天,院裡人來人往,拜年走動,比平時熱鬧些,但也亂些。
聾老太太年紀大,覺少,又因著那點老祖宗的體面和防備心,平日對自己那點壓箱底的家當看得極重。
初一上午,何雨柱兄妹來拜年後,不知怎的,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等到初二晌午,院裡該回孃家的都走了,重新恢復平日的安靜,這種不安愈發明顯。
她拄著柺棍,在冷清的屋裡來回踱了幾步,眼睛掃過屋裡簡陋的傢俱陳設,最後定格在靠牆那個老舊的五斗櫥上。
她慢慢走過去,費力地挪開櫥櫃前擋著的一個破藤箱,露出後面牆壁上一塊顏色略深的磚頭。
她枯瘦的手指在那塊磚的縫隙處摸索了幾下,用力一摳,整塊磚竟被取了下來,露出後面牆壁上一個黑黢黢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個棗木小匣子,匣子古舊,邊角包著銅皮,上面掛著一把黃澄澄的小銅鎖。
老太太從貼身內衣的口袋裡摸出一根用紅繩繫著的鑰匙,插入鎖孔,咔噠一聲,鎖開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匣子捧出來,放到炕上,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打開了蓋子。
匣子裡鋪著一塊褪色的紅絨布,上面整齊地碼放著金燦燦的東西——大黃魚。小黃魚,還有一些零碎的金戒指。銀鐲子。玉簪子之類。
這是她大半輩子的積蓄,是她在這世上最後的底氣,也是她在這院裡還能被人供著幾分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眯起眼睛,伸出枯樹枝般的手指,開始一根一根地清點。
小黃魚,一。二。三......十根,齊了。
金銀首飾,都在。
然後是大黃魚......一。二。三......六?
聾老太太的手猛地頓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漏跳了好幾拍。
她以為是自己老眼昏花數錯了,又從頭再數一遍。
一。二。三。四。五。六......還是六根!
她記得清清楚楚,匣子裡原本有十根大黃魚。
半年前,她還拿出來仔細擦拭。點數過,一根不少!
怎麼現在就剩六根了?少了整整四根!
老太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她猛地抬頭,警惕地看向房門窗戶,又低頭死死盯著那把黃銅小鎖和完好無損的暗格。
鎖好好的,鑰匙一直貼身藏著,從未離身。
暗格外的磚牆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撬動破壞的痕跡!
她天天在家,除了睡覺,幾乎很少離開這屋子,即便有人來,也都在外間說話,誰能當著她的面,神不知鬼不覺地,開啟暗格撬開銅鎖,拿走四根沉甸甸的大黃魚?
難道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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