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香味像故意跟他作對似的，絲絲縷網往他鼻子裡鑽，比剛才在後院聞著還濃。
許母看他那樣，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許大茂沒察覺父親的異樣，還在那兒唸叨：“聞這味兒，傻柱手藝是真好。
他今兒燉雞，是不是相親成了慶祝？媽，您說他這次找那姑娘啥樣......”
“吃飯。”許富貴把碗一頓，“哪那麼多話。”
許大茂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許富貴低頭扒飯，味同嚼蠟。
他腦子裡全是那隻掛在車把上的老母雞——草繩的結，沉甸甸的分量，以及一轉眼就空了的車把。
兩塊錢五。
還有那股，此刻正從他仇人廚房裡飄出來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雞湯香。
他把筷子重重擱下。
“不吃了。”
後院聾老太太屋。
老太太今兒正吃著李秀娥送的白菜燉粉條及窩窩頭，那股香味飄進來時，她鼻子翕動了幾下。
雞湯。
燉得爛乎的。火候足的。油汪汪的老母雞湯。
她年輕時也是吃過好日子的，識貨。
這雞沒個三斤半下不來，枸杞紅棗都擱了，湯色金黃油亮——是正經燉足兩個時辰的功夫。
老太太嚥了口唾沫。
她動了動身子，想出門，又停住了。
她總覺得那賊就在這院裡，說不準什麼時候，趁她不在，又要摸進來。
老太太重新坐回凳子上，渾濁的眼珠子盯著房門。
隔壁小芳家。
小芳母親病了好些天，屋裡總是一股藥渣子味。
今晚何雨水端來那碗雞湯時，她正靠在床頭。
“媽！”小芳捧著小搪瓷碗，眼睛亮晶晶的，“雨水哥給我送的！有雞腿！”
她母親愣了一下，接過碗，看見碗底那隻黃澄澄的雞腿，湯麵上飄著薄薄一層油花。
她喉頭動了動，把碗推回去：“媽不餓，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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