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他走得慢，一首低頭看那道口子。
棉花從縫裡鑽出來，風一吹，白花花地飄著。
他把棉褲往上拽了拽，想把口子遮住，拽了半天也沒用。
李順和王二虎在他旁邊走著，誰也沒說話。
走到衚衕口，李順和王二虎各自回家了。
蘇曉軍一個人往院裡走，腳步比出門時重了不少。
他想著那道口子，想著回去怎麼跟媽說，想著這棉褲還沒穿兩天就破了，心裡堵得慌。
應該是他摔時不小心刮到哪裡？
果然做人不能太顯擺，報應不就來了嗎？
推開家門，蘇母正在灶臺前忙活。
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
“回來了？”
“嗯。”
蘇曉軍站在門口，磨蹭著不肯進屋。
蘇母覺得不對，轉過身，一眼就看見他捂著膝蓋，動作別扭。
“怎麼了？”
蘇曉軍鬆開手，露出那道口子。
棉花露出來，白花花的，在昏暗的屋裡格外扎眼。
蘇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脫下來，媽給你補上。”
蘇曉軍沒想到母親沒罵他，心裡一鬆，趕緊脫了棉褲，鑽進被窩裡。
蘇母把棉褲攤在桌上，找了塊顏色相近的布，剪了一塊，墊在口子底下，一針一針地縫起來。
針腳細密，縫好了翻過來，不仔細看都看不出補過。
蘇曉軍趴在炕上，看著母親低頭縫補的樣子，忽然說：“媽，李順說，我姐夫對我真好。”
蘇母手下不停，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姐夫是好人，你以後出息了，別忘了人家。”
“我知道。”蘇曉軍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蘇母縫完最後一針，把棉褲抖了抖，遞給他：“行了，穿上吧！下次小心點，別再颳了。”
蘇曉軍接過棉褲，穿上，摸了摸那道補過的地方，平平整整的，像沒破過一樣。
他咧嘴笑了，掀開被子跳下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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