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是“耗子”。
他比當時的陳玄看起來要高一點。
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臉上也東一塊西一塊的滿是汙漬。
但那雙眼睛卻異常靈活，滴溜溜轉著。
先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陳玄，最後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不算太整齊但還算白的牙齒。
“嘿，兄弟，見者有份？”
耗子的聲音有點沙啞，但語氣卻帶著一種自來熟的大大咧咧的感覺。
彷彿兩人不是爭奪垃圾的對手，而是約好在此碰頭的小夥伴。
陳玄沒說話，只是警惕地看著他。
手指悄悄握緊了口袋裡那根磨尖的木棍。
耗子似乎毫不在意他的戒備。
他自顧自地拿起瓶子晃了晃，又湊到瓶口聞了聞，最後做了個鬼臉。
“嚯，這啥玩意兒，嗖了。”
說完他卻沒扔，而是擰開瓶蓋，小心翼翼地把裡面那點渾濁的液體倒掉。
然後仔細地把空塑膠瓶踩扁，再塞進自己那個鼓鼓囊囊的破包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陳玄。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光芒，然後笑嘻嘻地說。
“嘿，兄弟，我叫耗子，新來的？”
“這片兒我以前沒見過你。”
陳玄還是不說話。
耗子也不惱，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的意味。
“兄弟，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跟那些搶東西的蠢貨不一樣。”
“要搭個夥不？我知道哪兒垃圾桶的油水多，哪片工地看門的老頭好糊弄。”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撿得多，還不容易被欺負。”
或許是“耗子”那過於坦然和自來熟的態度。
也或許是他那句“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戳中了小陳玄內心最深處的孤獨和渴望。
又或許僅僅是那天夕陽的顏色格外黯淡，讓陳玄覺得格外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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