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裡掙扎了一番,終是捨不得放棄到手的權勢,再無人離去。
這時,何騰蛟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馬士英,問道:“馬相何以教孤?”
馬士英一言不發。
何騰蛟再次威逼道:“馬相可別忘了,汝與孤可都在一條船上呢.......”
馬士英嘆息道:“楚軍勢大,南京絕不可守!為今之計,唯有遷都南昌,方可延續國祚,以待時局之變!”
此言一齣,眾人皆面露思索之狀。
有人遲疑,南昌地處腹地,遠離長江天險,雖暫避楚軍鋒芒,可棄守京師,江南腹地定然盡數落入敵手;也有人暗自點頭,南京已是四面楚歌,死守不過是困獸之鬥,遷都尚有一線生機。
何騰蛟兩隻手死死攥緊王座扶手。
棄南京之心有不甘,可看著堂內人心惶惶,再想到隨時有可能渡江的楚軍,終究是壓下了心頭的暴戾。
他掃視眾人,見無人再提出可行之策,於是長嘆一聲,眼中滿是決絕與頹然,沉聲道:“事已至此,便依馬相所言,即刻籌備遷都南昌,傳令禁軍整軍備駕,掩護朝堂撤離!”
黃鳴俊猶豫道:“天子那邊......可能不願離京......”
何騰蛟冷哼了一聲,說道:“時局如此,便由不得他了......”
黃鳴俊脖子一縮,訥訥不再言。
馬士英轉身向外走去,嘴角不輕易間露出了一抹冷笑。
不過半個時辰,何騰蛟便親率數百甲士,甲冑鏗鏘地闖入皇宮禁苑,如入無人之境。
御花園中,小皇帝正蹲在地上逗弄籠中雀,全然不知宮外已是天翻地覆。
聽見急促的腳步聲,他懵懂抬頭,看著一身戎裝、面露兇光的何騰蛟,怯生生地往身後曾太后懷裡縮去。
曾太后緊緊摟著幼子,指尖死死攥住錦帕,臉色慘白如紙。她早已聽聞前線敗績,心下正喜,以為曙光即將到來,卻沒想到先來的居然是何騰蛟。
何騰蛟帶兵入宮,曾太后心中便明白了大半,強壓著心頭驚懼,沉聲開口:“吳王擅帶甲士入宮,是何用意?”
何騰蛟抬手示意甲士守住殿門,大步上前,全然不行君臣之禮,語氣蠻橫無禮:“楚軍已臨江畔,南京旦夕可破,臣請太后、陛下即刻移駕南昌,暫避兵鋒!”
“遷都?”小皇帝眨著懵懂的眼睛,摟著太后的脖頸小聲問道,“母后,南昌是何處?朕不想離開皇宮,不想離開朕的小鳥。”
曾太后眼眶泛紅,垂眸輕撫幼子脊背,抬眼看向何騰蛟,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南京乃國之都城,輕言遷都,民心盡失,吳王怎能如此決斷!”
“事急從權,豈容婦人之仁!”何騰蛟厲聲打斷,眼中滿是威逼。
“楚軍兵鋒在即,若不即刻撤離,陛下與太后恐成楚軍階下囚!臣為大明社稷,為陛下安危,不得不如此!”
他步步緊逼,甲士們手持兵刃肅立一旁,威壓撲面而來。
曾太后看著懵懂無知的幼子,再望著何騰蛟勢在必得的蠻橫模樣,深知無力迴天。她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良久才啞聲開口,滿是絕望與無奈:“罷了……一切,皆依吳王所言。”
小皇帝似懂非懂地抽泣起來,何騰蛟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意,當即揮手下令:“傳本王之令,即刻收拾行裝,半個時辰後,啟程前往南昌!”
紫禁城裡頓時忙碌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