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雨幕裡,水師艦炮的轟鳴震徹臺江內海。
東海水師五百餘艘戰船列陣江岸,高低錯落的炮口持續噴吐火光。
一顆顆碩大的實心鐵彈呼嘯破空,密集地砸向赤坎城內陸一側城牆。
荷蘭人本就將主力火炮、防禦工事全部對準外海主航道,內陸城牆只修築簡易磚石壁壘,牆體單薄、並無厚重護防。
一輪炮火落下,城牆中段直接被轟出數道裂痕,牆磚大面積鬆動脫落,城頭上來不及撤離的幾名荷兵與土著哨兵瞬間被碎石吞沒。僥倖存活的荷兵連滾帶爬躲避炮火,慌亂中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大昭軍可不是南洋、非洲那些未開化的、戰力低下的土著軍,這是一支有著高度組織、先進武裝的職業化軍團,他們手裡握著的燧發槍也並不比荷蘭人的火繩槍落後,況且士兵數量遠超荷軍。荷軍倉促遇襲之下,如何頂得住昭軍的猛烈進攻?
施琅立在天狼號船頭,雨水順著甲冑不斷滴落,一張大黑臉顯得愈發冷硬。
他深諳西洋守城火器的威力,沒有急於下令全軍登城,因為這樣倉促近身只會徒增傷亡。兒郎們的生命都是寶貴的,不必要的犧牲應該儘量去避免。
當下最穩妥的打法,便是以艦炮持續壓制,徹底癱瘓城頭防禦,撕碎敵軍防線。
接連三輪齊射過後,內陸城牆西北角徹底塌陷大半,露出了兩丈餘寬的缺口,城下泥濘壕溝也被炮火震落的磚石、泥土填平大半。
此時,赤坎城頭只剩下了零星的槍聲,反倒是城內傳來此起彼伏的慌亂叫喊。
施琅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點,他毫不遲疑地便猜出,荷軍定是退下城頭避炮去了。
此時不攻還待何時?!
“填壕登城!”
施琅沉聲傳令,各色旗語快速在船隊間傳遞。
一隊陸戰隊將士踏著沒過腳踝的泥濘,扛著土袋、木材、碎石直衝護城壕溝。
此時赤坎城前面的壕溝內,積滿了雨水,淤泥深陷難行。
昭兵們不顧地上的溼冷泥濘,俯身快速拋擲物料,前後不過半刻,便將剩餘壕溝徹底填平,鋪出三條直通城牆缺口的攻堅通路。
早已等待許久的兩千刀盾兵即刻推進,結成緊密方陣穩步向前。
刀盾兵們高舉厚重藤牌,層層疊疊護住周身,用以阻擋城頭零星射出的鉛彈與碎石;
後排還有長槍兵挺槍緊隨掩護,防備敵軍近身反撲。
前陣的後面還跟著大量火銃兵,他們專門針對城頭、城門兩處要點,用火槍壓制露頭之敵。
直到這時,城內的荷軍守將方才集結百餘名荷兵,依託城內屋舍、殘牆構築了一道臨時防線。
他深知城牆缺口是生死要害,當即抽調精銳荷兵,攜火槍、手炮趕赴缺口堵截,又令土著僕役搬運磚石、木桶,試圖臨時封堵缺口。
可一切為時已晚。
爆豆般的銃聲在城外密集響起,鉛彈如雨潑灑在缺口兩側......敵軍的火力竟是比他們的還猛烈!
強行露頭射擊、搬運物料的荷兵與僕役接連倒地,剩餘之人不敢再貿然露頭,只能縮在殘牆後方,勉強依託地形還擊。
昭軍刀盾兵們抓住戰機,踩著泥濘廢墟直衝城牆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