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揆一心上。
要知道,荷軍在非洲、南洋那些地方,往往一個連的兵力可以擊敗數千土著兵!而在赤坎城的那個連隊,開戰不到一個時辰就全軍覆沒,主要還是防守的一方......
赤坎一失,臺江內海門戶徹底洞開,熱蘭遮城將變成一座孤城,直面昭軍的進攻。
昭國人則可以將赤坎城作為根基,既可休整駐軍、囤積糧草軍械,更能隨時水陸並進,直撲熱蘭遮主城堡。
大廳內的一眾荷蘭軍官早已亂作一團,徹底沒了往日的驕橫跋扈。
有人面色慘白、有人焦躁踱步,手足無措,全然不知該如何應對危局;
還有人面露懼色,頻頻望向窗外,忌憚昭軍隨時會兵臨城下。
短暫的失態慌亂後,揆一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懼,深知此刻絕不能自亂陣腳。
一旦熱蘭遮城再被攻破,盤踞臺島數十年的荷蘭殖民勢力將徹底覆滅,不光他們這些年攫取的財富都要被敵人奪去,連白人們的生命都可能難以得到保證。
要知道島上這些野蠻人可是對他們恨之入骨!
揆一深吸幾口潮溼的海風,強裝鎮定,開始佈置防務。
他下令全城進入最高戰備狀態,緊急收攏所有外港巡邏兵力、沿岸駐守小隊,盡數回撤熱蘭遮城內。
此時荷軍在熱蘭遮城附近還有八百三十人,揆一準備集中荷軍兵力固守主城堡,杜絕兵力分散被逐個擊破的隱患。
同時他命人連夜加固城池外牆,填補城牆縫隙、修築臨時盾牆,將城內所有的火炮全部調轉炮口,對準赤坎城方向的水陸要道,嚴防昭國水師順勢推進。
除此之外,荷軍開始緊急徵用城內所有土著僕役與殖民勞工,不分晝夜的給荷軍搬運磚石、沙土、糧草等守城物資,還封堵了城門通道,在外圍佈置防禦工事等。
為穩定軍心民心,揆一又強行下令封鎖赤坎城慘敗的詳細戰況,嚴禁士兵私下議論潰敗實情,違者重罰,試圖用虛假的安穩假象,壓制城內蔓延的恐慌情緒。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熱蘭遮城兵力單薄、糧草有限、孤立無援,僅憑城內數百荷兵與鬆散的土著僕役,根本抵擋不住裝備精良、士氣正盛的數萬昭人水師。
這倉促的佈防,不過是苟延殘喘、勉強自保罷了。
此時荷軍唯一的生路根本不在島上,而是在......巴達維亞!
巴達維亞作為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南洋的總據點,常駐大批精銳艦隊、火炮軍械與作戰兵力。
他們只有等到援軍抵達,才能內外夾擊,奪回赤坎城,解除熱蘭遮城之圍,重新掌控臺灣海域霸權。
於是,揆一不敢有片刻耽擱,即刻用羽毛筆親自寫了一份求援密信。
信中極盡危勢,詳述赤坎城極速陷落的慘敗經過,極力渲染大昭水師艦船之多、炮火之烈、士卒之勇,遠超以往所有對手,已然嚴重威脅荷蘭在臺殖民根基。
他誠懇的請巴達維亞總督即刻調撥戰艦、精銳士兵與充足糧草火器,火速馳援臺灣,否則臺島全境據點必將盡數失守,南洋殖民航線也將遭受重創。
書信落筆蓋章、密封妥善後,揆一親自挑選了一個荷軍老兵充作信使,命其務必親手將此信交給巴達維亞的總督。
是夜,臺海風雨初歇,一艘小型快速哨船悄悄駛出了熱蘭遮的港口。
哨船藉著沉沉夜色與朦朧水汽,隱秘地駛出了臺灣海峽,朝著巴達維亞方向漸行漸遠,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而熱蘭遮城堡內的荷軍,正困守孤城,等待著未知的命運審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