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率軍攻下赤坎城後,並沒有馬上進軍熱蘭遮城,只是調遣上百艘大小戰艦。封鎖瀉湖水道,防止荷軍內外交通,徹底孤立城裡的荷軍。
雖然近在咫尺,但施琅清楚,在大舉進攻熱蘭遮城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完成,那就是消滅在外海里遊曳的荷軍戰艦。若是不解決這三十五艘荷艦,那就會猶如芒刺在背,時刻威脅昭軍進取熱蘭遮城的外圍側翼。
同樣的,這些荷艦也想衝入瀉湖水道,解除熱蘭遮城的海面封鎖,這樣就可以在水道內策應熱蘭遮城裡的荷軍,阻擊昭軍的戰線前推......但要達成這一戰略目標,亦需重創昭國人的水軍。
昭國人的戰船雖然落後,但畢竟數量頗多,荷蘭海軍指揮官瓦倫上校覺得至少也要戰平對方,使其感受到荷蘭無敵海軍的威脅才行!
宣威二年三月春,兩國海軍終於在大員灣裡爆發了一場血漿漂櫓的大海戰。
此役,荷軍出動蓋倫船、亞哈特船及戎克船三十五艘,迎戰昭軍水師三百多艘大小福船。
看似力量懸殊,但荷軍船堅炮利,光是一艘蓋倫船上的火炮就多達四十餘門之多,而且還是三桅多層甲板,體型完全不輸於昭軍的大型福船......荷蘭海軍向來橫行南洋,完全不把昭軍水師放在眼裡。
巧的是,與之捉對廝殺的敵軍主帥亦是一個心高氣傲之人,區區三十餘艘戰艦而已,或許在其他地區來說具有極強壓迫性,但在施琅這裡,不過土雞瓦狗爾!
打海戰,他還沒怕過誰!
太陽與偏南風驅散了海霧,或許是兩軍距離越來越近,施琅的眼前,敵船風帆展現出浩大一片,彷彿整個海面都充斥著船帆。
沒多久,荷軍三十多艘大小戰艦排成了一字縱向戰列線,準備迎戰昭軍。這種陣型是荷蘭人慣用的遠端炮擊陣型,專門用來發揮蓋倫船側舷火炮的優勢,密集打擊靠近的敵軍戰船。
浩瀚的波浪一望無際,壯觀的艦隊上,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在張揚著某種力量!秩序、規矩、破壞力,那些不可捉摸的感受,以一種最強烈得感覺衝擊著施琅和水師將士們的情緒。
對與戰爭,男人與生俱來就有一種狂躁!
施琅站在天狼號的木樓上,渾身肌肉繃緊昂首站立,瞪圓了大眼感受著此刻的興奮。
少頃,他一把拔出身上的腰刀,指向對面的敵艦群大喊道:“兒郎們,報效皇恩的時候到了!”
一時間,天狼艦上的“萬歲”呼聲隨風而起,逐漸蔓延到這個大海。
忠,是這個時代最重要的秩序,生活在這個秩序下的人們都會自覺的去維護它,扞衛它!因為不忠者,不管身處哪個朝代,都會為人所不齒!
施琅緊緊握住腰刀,雖然冷兵器對他來說幾乎沒有什麼作用,但他就是享受著這種感覺,彷彿是在心靈上握住了生殺大權!
“傳令!”
“各船全速,列隊進攻!”
施琅大聲下令道。
大員灣深處,隱隱的陸地上初升的旭日籠罩著一層光暈,一排水師士卒吹響牛角號,古樸宏大的鼓吹之聲緩慢而有力地響徹海面,天狼艦上的三角黃龍旗迎著紅日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厚重的巨大福船破開波浪,向著遠處的敵軍艦群全速駛去!
雖然敵軍很早前就進入了視野,但真正要靠近卻又要花費一番功夫。
荷軍戰艦並沒有轉移方向或者調頭的跡象,而是等著昭軍戰船進入火炮射程。
施琅的打法很簡單,敵軍不是要打遠射嗎?那他就偏偏要用“豬突”戰術去和紅毛鬼貼身肉搏,打接舷戰!
海面長風呼嘯,最前面的上百艘福船巨帆鼓脹,在碧藍色的大海里,黑壓壓一片!
船首劈開的白浪層層翻湧,三百餘艘大小戰船次第鋪開,順著偏南風直撲荷蘭人的縱向戰列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