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一輪烈日高高懸掛半空,曬得青石地面都可以煎餅,偌大個南京街面上,比平常少了許多人。
即使如此,作為大昭王朝目前的國都,南京依然展示著它百萬巨城的實力,其繁華之地,遠非尋常大城所比。
此時,幾個紅髮番人正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景色。
而過路的行人也稀奇地看著他們。據說廣州、澳門那邊有很多紅毛番人,生意往來不絕,但在內地卻很少見紅毛番人,偶有色目、波斯、蒙古、西域等地的人出現,可模樣並不像紅毛番人的外貌那般差距巨大。
這幫番人個子高大,麵皮白淨得不像南蠻;鼻樑高高拱起,眼窩陷下去,眼珠子泛著淺碧色,瞧著透著生分。
頭髮不是直的,一圈圈蜷著,鬍子大多發紅發黃,亂糟糟垂在頜下。眉眼稜角重,嘴尖似鷹喙,站在人群裡一眼便能認出。
領頭的番人叫做安東尼,前幾個月剛從母國葡萄牙遠渡重洋來到澳門,原因是他收到了弟弟西瓦從中國寄回來的信。
弟弟在信中稱,他在皇帝陛下的軍隊裡當炮兵教官,每個月能掙五十兩中國紋銀,換算成葡萄牙的貨幣,有整整71克魯扎多!
這是什麼概念?要知道他也算是首都里斯本城裡一個體面的商人了,可一個月他最多也只能賺25克魯扎多……這相當於弟弟西瓦每個月的收入超出了他幾乎三倍多,已經達到了上流社會的收入水平!
葡萄牙人天生就有探險精神,當他得知了弟弟的豐厚收入後,立刻決定前往東方淘金,於是這才輾轉從葡萄牙坐船來到澳門。
甫一踏上東方的土地,他便立刻相信了弟弟所言非虛。
一路從澳門走來,在各處大城的驛館落腳時,已經見識了中土城池的巨大和繁華,城池的人口量遠遠超過任何一個他們所見過的地方......這是一個地大物博的國家,似乎到處都充滿著機遇。
現在到了南京,更是被那宏偉的城樓、精緻美妙的亭臺樓閣、楊柳水榭所吸引,而且街巷上的人們非常多,各種各樣的店鋪也不計其數,讓安東尼看了目不暇接。
“這裡有很多貴族,奢侈品的需求一定很大,大昭國是一個巨大的商業寶庫!”安東尼嘰裡呱啦地和同伴用葡萄牙話說,神情十分興奮。
不一會兒,安東尼和弟弟西瓦在約定的一處酒舍碰面。
西瓦一身墨綠軍裝,腳蹬一雙精緻軍官馬靴,出現在人群裡十分打眼。
軍人在大昭王朝的社會地位十分高,雖然這軍官同樣是個番人模樣,但周圍百姓見了仍十分尊敬,紛紛拱手行禮。
西瓦也熱情回應,一口官話說得十分溜口。
兩兄弟在酒舍裡落座後,好生敘了一番舊。之後,西瓦開始向安東尼講起自己在大昭國的從軍經歷和見聞,幾年前他本是一個落魄的退役軍官,機緣巧合下進入昭軍......哦當時還是明軍,他進入了明軍的火器軍團內,擔任炮兵教官,然後跟著皇帝陛下南征北戰,征服了東方大片遼闊土地和海量的城市!
西瓦驕傲的告訴哥哥幾人,他如今在大昭國已經是驍騎都尉的勳爵貴族了!
安東尼聽後,眼裡頓時放出了光芒。
這時,小二上了許多精緻的美食。安東尼等人吃完後,立馬讚不絕口,尤其是看到盛放食物的精美瓷器後,幾人愈發心癢難耐。要知道,若是能將這些瓷器運回葡萄牙,一定價值不菲!
還有這屋裡的屏風、絲絹、山水畫,在安東尼眼裡都是十分難得的東方財富!
安東尼興奮的託著弟弟西瓦問道:“有沒有辦法與大昭國官府找上關係?”
西瓦聽罷,頗為自豪的說道:“我與大昭朝廷工商部尚書之子牧東晴大人相熟。”
安東尼聽得眼睛發亮,當即定了主意。
他遠渡重洋趕來東方,本就是衝著大昭的繁盛商機而來。既然弟弟西瓦在官府裡有熟人門路,他便不願只做零散小買賣,打算藉著機會攀上朝廷高官,一舉站穩腳跟。若是能面見皇帝的話就更好了,那他就能拿下長久穩固的貿易渠道。
安東尼神情抑制不住的興奮,他從弟弟的信件中猜出,東方皇帝好戰,那麼肯定會看重海防軍械,而自己手裡就握有葡萄牙的遠洋戰船圖紙!雖然不是荷蘭的那種最先進的風帆戰列艦,但這種三桅蓋倫風帆戰艦在西方也非常先進,是遠洋殖民和海貿的首選!這位東方的皇帝一定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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