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灑在錦州城的青石板路上,悅來客棧的天字房內,燭火搖曳,映得窗欞上的雕花影影綽綽。
沈清歡屏退了春桃和冬梅的伺候,獨坐在八仙桌旁,指尖摩挲著剛到手的溪雲莊過戶文書,眼底卻無半分倦意。
白日里李豹的囂張跋扈,百姓提及府尹時的畏懼神色,還有張玉蓮鋪子裡那些若有似無的壓抑,都在他心頭盤旋。
錦州這潭水,遠比表面看起來要渾濁。
而此刻,錦州知府府衙的後堂內,卻是另一番令人作嘔的景象。
燈火通明如白晝,空氣中瀰漫著酒肉的油膩氣息與劣質薰香混合的怪味。
錦州知府蔡懷安正斜倚在鋪著狐裘的軟榻上,身邊依偎著一個面容清秀卻眼神諂媚的年輕男寵,手裡把玩著一枚成色極佳的玉佩,聽著階下李豹的哭訴。
李豹胳膊上的繃帶滲著暗紅的血漬,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腫得老高,還掛著乾涸的血跡,此刻正像條喪家之犬般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聲音裡滿是怨毒與不甘:“蔡大哥!
您可得為小弟做主啊!
那外來的小子太囂張了,不僅打斷了小的胳膊,還把小弟的兄弟們打得半死不活!
這口氣小弟實在咽不下去,若是就這麼算了,以後咱們在錦州地面上還怎麼立足啊!”
知府蔡懷安,眯著一雙狹長的三角眼,眼神陰鷙又帶著幾分猥瑣,肥厚的手指捻著下巴上稀疏的山羊鬍,半晌才慢悠悠地踹了李豹一腳,語氣不耐煩卻帶著一絲戲謔:“哭什麼哭!
沒出息的東西!
在錦州城裡,還能有人敢動我蔡懷安的人?”
他這話雖是訓斥,卻沒多少怒氣,反而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
在錦州,他就是土皇帝,官匪勾結,一手遮天,百姓的生死榮辱,全在他一念之間。
李豹被踹得一個趔趄,卻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賜,連忙爬起來,膝行幾步湊到軟榻旁,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諂媚得令人作嘔:“大哥英明!
那小子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戶,看著像是個富家公子,身邊帶著幾個打手,身手倒是有幾分能耐。
今日小弟本想替大人把張玉蓮那小娘們的鋪子搶過來,那鋪子地段好,生意紅火,到手後定能給大人添不少進項,沒想到被這小子橫插一腳,壞了咱們的好事!”
“張玉蓮的鋪子?”
蔡懷安眼睛一亮,臉上露出貪婪的神色,舔了舔肥厚的嘴唇,“那小娘們確實有幾分本事,把個小鋪子打理得有聲有色。
不過,比起鋪子,本大人更感興趣的是......”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曖昧起來,身邊的男寵立刻識趣地往他懷裡鑽了鑽,引得他一陣淫笑。
李豹何等精明,立刻會意,眼珠一轉,臉上露出更加猥瑣的笑容,壓低聲音道:“大哥放心,等收拾了那外來小子,張玉蓮那小娘們沒了靠山,還不是任大哥擺佈?
不過話說回來,今日那外來小子,長得可真是俊俏啊!”
他故意加重了“俊俏”二字,眼神瞟向蔡懷安,觀察著他的反應,“眉清目秀,皮膚白淨,身段也周正,比大人身邊這位還要強上幾分,若是能獻給大哥,大哥定然喜歡!”
果然,知府蔡懷安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得像餓狼看到了肥肉,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縫,臉上的肥肉都跟著抖動起來,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