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屋黃氏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聲笑了起來，那聲音刺耳得像在用指甲刮鍋底。
“斷就斷！我倒要看看，你們兩個廢物離了陳家，是喝西北風還是去啃樹皮！到時候別跪在地上哭著求我們收留！”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都倒吸一口涼氣，這陳家二兒媳，也太剛了！
村長都聽不下去了，皺著眉勸道：“大輝媳婦，你一個晚輩，這話就說得太重了。”
“村長，不把話說絕，以後就是無窮無盡的麻煩。”葉春曼神色平靜，說出的話卻字字帶冰，“我這是破釜沉舟，不拼一把，就是等死。”
“唉......”村長見她主意已定，長嘆一口氣，知道這事再無轉圜餘地。
“罷了，既然你們都想清楚了，我就給你們做個見證。”
他轉頭對跟來的自家兒子喊道：“大海，回家去，把文房四寶和印泥都拿來。”
“好嘞爹！”王大海應了一聲，撒腿就往自家跑。
沒一會兒，就抱著個小木箱跑了回來。
村長在院裡的石桌上鋪開紙，提筆蘸墨，筆尖在粗糙的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斷親書，一式三份。
“自今日起，陳氏子陳大輝攜妻葉氏，與陳家宗族斷絕所有干係，此後婚喪嫁娶，各不相干，老死不相往來。”
陳青田和黃氏幾乎是搶著上前，抓起大拇指在印泥裡狠狠一戳，重重按了下去，彷彿甩掉的不是兒子兒媳，而是兩個天大的累贅。
葉春曼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也伸出大拇指，沾了紅泥，在那張決定她新生的紙上，用力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鮮紅的印記，落在紙上，像一滴血，也像一朵花。
她又拉過陳大輝，抓著他的手指，也按了下去。
“成了。”村長將其中一份遞給葉春曼，語氣複雜，“丫頭，拿著吧。這字一簽，就真沒回頭路了。”
“多謝村長。”葉春曼接過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斤的紙，小心地疊好，塞進懷裡貼身放著，“還得麻煩您，把我跟大輝的戶籍，從陳家分出來。”
“丫頭，你們以後打算怎麼辦？”村長點了點頭，把一份文書遞給陳青田，自己收了一份，忍不住問，“你們倆現在可是一無所有，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村長放心，餓不死。”葉春曼說。
“餓不死？”黃氏在一旁陰陽怪氣地笑，“我看你是有數著怎麼餓死吧！一個黃毛丫頭，帶著個傻子，能有什麼本事？”
陳青田也捋著莫須有的鬍子，裝模作樣地教訓道：“村長，您就別操心了。有些人啊，非要撞了南牆才知道疼。等她們在外面吃了苦頭，自然就知道這個家有多好了。”
“可惜啊，”黃氏一拍大腿，聲音拔高八度，“到那時候，我們陳家的門檻，可就不是她想邁就能邁進來的了！”
葉春曼懶得理這對唱雙簧的夫妻，只看向村長：“村長，村裡可有閒置的空屋子？再破都行，能遮風擋雨就成。”
村長想了想：“村西頭倒是有個老王家的破院子，老王去年走了，兒子在鎮上安了家，一直空著。就是......那房子年久失修，屋頂破了好幾個大洞，怕是......”
“就要那兒。”葉春曼當機立斷，“麻煩村長幫忙說說，租金我回頭補上。”
“租金？”黃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拿什麼給？你身上有一個銅板嗎？還是說，你打算去鎮上賣了自己換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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