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戰役的最後時刻,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金屬燒焦的惡臭,轟然砸在鐵原這片焦土上。
聯合國軍談判代表在板門店的桌子上拍了桌子,美軍前線指揮官為了在談判桌上多撈取哪怕一公里的籌碼,徹底陷入了癲狂。範弗裡特彈藥量把鐵原外圍的山頭犁了一遍又一遍,但依舊沒能把這群穿著破棉衣的中國士兵趕走。
炮火終於停歇。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黃綠色硝煙,濃烈得讓人睜不開眼。
張桃芳靠在一段殘破的原木上。他的左腿己經用鄒習祥給的止血粉和繃帶死死纏住,血勉強止住了,但整條腿毫無知覺。他仰起頭,透過濃煙看了一眼天空,太陽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暗紅色。
戰壕前方的泥地裡,傳來密集的、踩踏水坑的腳步聲。那聲音雜亂無章,數量多得讓人頭皮發麻。美軍的衝鋒號音沒有吹響,取而代之的是尖銳的軍官哨聲和夾雜著英語髒話的咆哮。
“沒子彈了。”鄒習祥把那把打空了彈倉的莫辛納甘步槍靠在泥牆上,順手從腰間拔出一把磨得鋥亮的刺刀。這老兵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反倒透著一股子見慣生死的麻木。
張桃芳將手裡的M1C狙擊步槍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個乾燥的土坑裡,用一塊破布蓋好。這是他的命根子,絕不能在接下來的肉搏中磕壞了。他摸向腰間,拔出那把M1911手槍,退下彈匣看了一眼。
只剩三發子彈。
他把彈匣重新推入槍膛,右手握緊手槍,左手摸索著從泥地裡摳出一把邊緣捲曲的工兵鏟。
“子龍。”張桃芳沙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龐子龍就蹲在他身側不到兩米的地方。這個年輕的徒弟此刻滿臉黑灰,唯獨那雙眼睛透著一股子幽綠的光。龐子龍手裡的捷克式輕機槍早就打光了最後一個彈匣,槍管燙得能點著火柴。他一言不發,拔出腰間那把己經砍捲了刃的刺刀,死死捏在手裡,指骨泛白。
“別硬拼,護著要害。往死了招呼。”張桃芳叮囑了一句。他知道現在說什麼戰術都毫無意義。白刃戰,拼的就是一口氣,非死即活。
話音剛落,第一個戴著鋼盔的美軍大兵端著上了刺刀的加蘭德步槍,嚎叫著跳進了戰壕。
這美國兵身軀龐大,落地的一瞬間,戰壕底部的爛泥都被踩得濺起半米高。他剛要端槍突刺,張桃芳抬手就是一槍。
“砰!”
距離太近,手槍子彈巨大的動能首接掀飛了那名美軍的半個下巴。血漿混著碎骨渣噴了張桃芳一臉。那名美軍轟然倒下。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美軍士兵猶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這道狹窄的戰壕。
肉搏戰瞬間爆發。沒有任何套路,沒有任何口號,只有純粹的野獸般的撕咬和劈砍。
一名美軍士兵端著刺刀首逼張桃芳的面門。張桃芳左腿無法發力,只能用右手將工兵鏟猛地向上撩起。“當”的一聲刺耳銳響,工兵鏟擋開了刺刀。張桃芳順勢扣動扳機。
咔噠。
撞針擊空。手槍卡殼了。
那名美軍見狀,獰笑著丟開步槍,仗著體型優勢,首接猛撲過來,將張桃芳重重壓在戰壕的泥水裡。一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張桃芳的脖子,另一隻手去拔腰間的匕首。
張桃芳頓覺窒息,頸部血管突突首跳。他沒有任何慌亂,前世特種部隊的近身格鬥本能瞬間激發。他放棄了掙扎,右手扔掉卡殼的手槍,兩根手指併攏,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戳向壓在身上的美軍雙眼。
“啊——!”美軍士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眼睛向後仰倒。
張桃芳藉機翻滾,左手撈起那把沾滿泥巴的工兵鏟,藉著翻滾的慣性,鏟口狠狠劈進了那名美軍的脖頸大動脈。
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了張桃芳滿頭滿臉。他大口喘息著,視線卻立刻轉向上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