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聲被壓到了極致,肺葉裡像是塞進了兩塊乾冰,每一次氣體交換都帶著細微的刺痛。
張桃芳趴在雪窩子裡,身上那件高科技極地偽裝服讓他幾乎和周圍的白樺林融為一體。他是全軍比武出來的頂級狙擊手,此刻手裡握著的是一把國產高精狙,瞄準鏡的十字刻度死死咬住八百米外那個作為靶標的紅色氣球。
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心跳,六十。風速,每秒四米,橫風。
就在他準備扣動扳機完成這次極限考核的瞬間,一種毛骨悚然的寒意並非來自風雪,而是直接從尾椎骨竄上了天靈蓋。那是生物本能的警報,那是獵物被頂級掠食者鎖定的戰慄。
不管是特種兵還是普通人,這時候回頭看通常就是死。
張桃芳沒回頭,他憑藉著千錘百煉的肌肉記憶,在那個巨大黑影帶著腥風撲下來的剎那,整個人向左側猛地一滾,手中的高精狙槍口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
“吼——”
巨大的斑斕猛虎,像是一輛失控的小轎車,裹挾著雪粉和令人作嘔的腥氣砸在他剛才趴著的位置。
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距離太近,近到能看清老虎鬍鬚上掛著的冰渣。
張桃芳根本來不及調整姿勢,槍托都沒抵肩,完全是腰射。
“砰!”
現代高精狙沉悶的槍聲在林海雪原炸響。
老虎的左眼瞬間爆開一團血花,龐大的身軀在慣性下依然撞上了張桃芳。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腦子裡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天地旋轉,白雪變成了黑洞。
......
冷。
一種透進骨髓。像是要把血液都凍成冰渣的冷。
張桃芳從昏迷中醒來,第一反應是去摸槍。這是刻在骨頭裡的習慣。
手指觸碰到的不是熟悉的聚合物槍身,而是冰冷。粗糙的木頭。那種觸感不對,太細了,而且帶著一股陳舊的槍油味。
他猛地睜開眼。
原本覆蓋全身的高科技保暖偽裝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甚至露著發黑棉絮的單薄破棉襖。手裡的高精狙變成了一杆老舊的步槍,槍栓被磨得鋥亮,那是無數次拉動留下的痕跡。
莫辛納甘944.俗稱“水連珠”。
“這......”
張桃芳剛想說話,喉嚨裡卻灌進了一口夾雜著雪粒的狂風,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別動!哪個部分的?”
一個粗糲嘶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張桃芳抬頭,瞳孔驟縮。
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拿槍的人,一個個臉凍得紫紅,顴骨突出,帽耳朵上結著厚厚的白霜,身上穿著土黃色的棉軍裝,胸口彆著那個年代特有的布條胸章。
那是......中國人民志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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