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巨大的。赤裸裸的貧富差距，比任何政治動員都更能激起人的殺心。
那是窮人對富人的恨，是餓狼對家狗的恨。
“連長，打吧！”二排長把帽子一摔，“這幫孫子太欺負人了！憑啥他們吃肉喝湯，咱們連口熱乎氣都聞不著？”
“就是！搶了他們的罐頭！給豆包補牙！”
戰士們的呼吸變得粗重，那是一種原始的狩獵慾望。
李長順趴在擔架上，獨臂死死抓著身下的雪，眼睛裡像是要噴火。但他沒說話，而是看向了張桃芳。
“老獵人，你看咋樣？”
張桃芳沒急著回答。他在觀察。
這不是普通的巡邏隊。這幫人太放鬆了，放鬆得有點過頭。要麼是傻，要麼是有恃無恐。
他看見了那個坐在吉普車引擎蓋上的軍官，手裡拿著一張地圖，正指指點點。旁邊立著一根長長的天線。
“那是前沿觀測隊。”張桃芳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們在給後面的重炮和飛機指路。一旦讓他們把座標發回去，咱們這片山頭就得被炸平。”
“那更得打了！”指導員推了推眼鏡，殺氣騰騰。
“打是要打，但不能硬衝。”張桃芳指了指那個揹著電臺的大個子美軍，“看見那個揹著鐵盒子的沒？第一槍必須幹掉他。那是他們的嘴，嘴沒了，他們就喊不來爹。”
“還有那個機槍手。”張桃芳的手指移動到吉普車後座，那裡架著一挺重機槍，俗稱“老乾媽”，“那玩意兒一梭子能把咱們全連掃平。鐵柱，你那挺捷克式能壓住它嗎？”
鐵柱看了看距離，大概四百米。
“懸。”鐵柱實話實說，“那玩意兒射程比我遠，威力比我大。”
“那我來。”張桃芳把莫辛納甘架在一塊岩石上，用袖子墊在下面，“我先打電臺，再打機槍手。槍聲一響，二排從左邊，一排從右邊，給我往下壓。記住，別省子彈，把手榴彈都扔出去。咱們要的是速戰速決，要是拖上五分鐘，他們的飛機就來了。”
“都聽見沒？”李長順低吼，“聽老獵人的！為了那口熱乎罐頭，給老子衝！”
“為了罐頭！”
這是一個很土的口號，但此刻卻無比真實。
張桃芳深吸一口氣，讓冰冷的空氣填滿肺葉，強行壓下心臟的狂跳。他調整表尺，把標尺推到了400的位置。
準星緩緩移動，套住了那個正在喝咖啡的電臺兵的腦袋。
風速，橫風三級。修正半個身位。
那個美國兵還在笑，似乎在講一個關於拉斯維加斯的笑話。他不知道，四百米外的山樑上，死神已經扣住了扳機。
張桃芳的食指緩緩發力。
“砰！”
這一聲槍響，打碎了爵士樂的慵懶，也拉開了這場為了生存而戰的序幕。
那個電臺兵的腦袋像個爛西瓜一樣炸開，滾燙的鮮血噴進了旁邊軍官的咖啡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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