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湯姆遜衝鋒槍的子彈把那具遺體打得粉碎。冰屑。凍肉。棉絮，炸得滿天都是。
“操你媽！”鐵柱在七連陣地上吼了起來，“敢打死人！”
張桃芳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不是普通的屍體。那是阿毛。
那個美國兵打碎的，正是宋阿毛的遺體。那個為了不讓槍栓凍住，用體溫去暖槍的阿毛。
“找死。”
張桃芳的牙齒咬得咯咯響。
那個中尉似乎也生氣了，過去踹了那個開槍計程車兵一腳，大聲呵斥著什麼。
但一切都晚了。
那種對死者的褻瀆，點燃了七連最後的怒火。
“連長，打吧！”二排長紅著眼，“那是咱兄弟的屍首啊！不能讓他們這麼糟踐！”
李長順沒說話。他在算。
距離一千米。太遠了。除了張桃芳那把帶鏡子的槍，剩下的三八大蓋和漢陽造，打那個距離就是聽個響。
“放近了打。”李長順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飄出來的，“讓他們過來。那是六連給咱們留的口子。”
“啥口子？”
“死口子。”
美軍確認1071高地沒有活人後，膽子徹底肥了。他們留下一部分人清理陣地（其實就是把那些冰雕推倒，騰出位置），主力開始向七連所在的1081高地側翼運動。
他們以為那是安全的通道。
他們不知道，那是一條用人命鋪出來的死亡走廊。
張桃芳調整了一下姿勢。他把槍架得更穩了一些。
他在找路標。
阿毛的位置，是在最前沿的一個散兵坑。那個坑，離七連這邊大概四百米。
那是阿毛最後留給他的話。
“我是路標。”
現在，阿毛碎了。但他趴過的地方還在。
那個開槍打碎阿毛的美國兵，正端著槍，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走得踉踉蹌蹌。
他走過了阿毛的那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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