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這光亮得刺眼,照在雪地上,反光能把人的視網膜燒穿。
美軍動了。
不是從正面,是從側翼。也就是六連駐守的那個1071高地。
那幫美國人很精,昨晚的試探讓他們吃了虧,知道正面有硬骨頭。所以他們想從側面繞過去,捅七連的屁股。
一支美軍先遣隊,大概兩個排的兵力,排著散兵線,小心翼翼地往1071高地摸。
張桃芳趴在掩體後面,C的槍口伸出雪堆,上面蓋著一塊白布。他的呼吸很慢,白氣剛撥出來就被風吹散了。
鏡頭裡,那些美國兵走得很慢。他們端著加蘭德,貓著腰,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觀察。
“他們要去六連那兒。”李長順趴在旁邊,獨臂緊緊抓著那個沒電的步話機,“那邊沒人了。”
“有人。”張桃芳說。
李長順愣了一下。
“阿毛在那。”張桃芳的眼睛沒離開瞄準鏡,“六連的弟兄都在那。他們雖然不喘氣了,但陣地還在。”
美軍接近了1071高地的邊緣。
領頭的一個美軍中尉停下了腳步。他舉起望遠鏡,看了半天,然後揮了揮手。
幾個美國兵端著槍,試探性地開了幾槍。
“砰!砰!”
子彈打在戰壕的凍土上,濺起幾朵雪花。
沒動靜。
沒有還擊,沒有吶喊。
“Clear!”(安全!)
那個中尉喊了一聲,膽子大了起來。他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衝上了陣地。
然後,他們停住了。
就像是被誰施了定身法。幾十個美國兵,站在那,看著戰壕裡那一排排保持著戰鬥姿態的冰雕,全都傻了。
張桃芳能看見那個中尉的表情。
那是一種混合了恐懼。震驚和不可思議的神情。他摘下了手套,伸手去摸一個“冰雕”的臉。那是六連的一個戰士,手裡還舉著一顆沒拉弦的手榴彈。
中尉的手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縮了回去。
他摘下鋼盔,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他們在幹啥?”豆包看不清,急得直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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