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鷹”是個變態。
這不是罵人，是陳述事實。
張桃芳趴在彈坑邊緣，C的槍身用破布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槍口。他的呼吸已經調整到了最低頻率，心跳像是被冰封住了，每分鐘只跳六十下。
對面那塊亂石崗後面，那個傢伙沒走。
他不僅沒走，還在那兒搞心理戰。
每隔幾分鐘，那個位置就會飛出一塊石頭，或者晃一下樹枝。他在引誘張桃芳開槍，在玩弄這隻“老鼠”。
剛才那一槍，張桃芳看清了。那是一把帶高倍鏡的903A4，或者是更精密的溫徹斯特0.打豆包那一槍，用的是達姆彈。
那種子彈進肉就炸，根本沒想留活口，就是為了製造傷員，拖垮整個連隊計程車氣。
“哥，豆包快不行了。”鐵柱在後面帶著哭腔喊，“血止不住。”
張桃芳沒回頭。回頭救不了豆包，只有殺了那個畜生，才能把人送下去。
那個位置......
張桃芳腦子裡飛快地構建著對面的地形圖。
那塊大石頭是個天然的掩體，厚度至少半米，普通的步槍彈打不穿。剛才那個傢伙是在石頭的縫隙裡開的槍，現在縮回去了。
他躲在哪？
張桃芳閉上眼。剛才豆包說，看見他在抽菸。
煙味。風向。
風是從西北吹過來的。如果他在石頭後面抽菸，煙霧會順著石頭的右側飄出來。
張桃芳睜開眼，盯著那塊石頭的右側。
果然，有一縷極淡的白煙，斷斷續續地升起。
這傢伙躲在石頭後面的一輛報廢卡車殘骸裡。
那是一輛被炸燬的美軍G十輪大卡車，就在大石頭的斜後方。車頭已經被燒黑了，發動機蓋掀開著。那個狙擊手就把槍架在發動機的縫隙裡，利用那塊大石頭和卡車殘骸形成了雙重掩護。
那是個死角。
除非張桃芳能把子彈拐彎，否則根本打不到他。
“想玩躲貓貓？”張桃芳從兜裡掏出一顆子彈。
那不是普通的穿甲彈，那是一顆他在打掃戰場時，從一挺被炸燬的機槍彈鏈上拆下來的燃燒穿甲彈（API）。彈頭塗著銀色。
這種子彈，能穿透12毫米的鋼板，還能引燃後面的易燃物。
但卡車擋著，石頭擋著。
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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