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發坦克炮彈在大牛身邊炸開。氣浪把他掀飛了出去。大牛落在地上，一條腿沒了，但他還在爬。他拖著那條斷腿，抱著炸藥包，一點一點地往橋墩挪。
血在雪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紅痕。
“掩護他！掩護他！”張桃芳吼得嗓子都破了。他對著那輛坦克的潛望鏡連開三槍，打得那個駕駛員不敢露頭。
大牛終於爬到了橋墩下。他顫抖著手，拉開了導火索。
“嗤——”
火花冒了出來。
大牛回過頭，衝著李長順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定格在火光裡。
“轟隆！！！”
一聲巨響。大地都在顫抖。黑煙騰起，碎石亂飛。
“成了？”張桃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煙霧散去。
張桃芳的心涼了半截。
橋沒斷。
大牛那個炸藥包威力不夠，或者是位置偏了一點，只炸壞了橋面的護欄和一點混凝土。那個鋼筋混凝土澆築的橋墩，只崩掉了一層皮。
美國人的工程質量太好了，好得讓人絕望。
“操！”李長順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此時，敢死隊只剩下他和另外兩個戰士了。二排長那邊早就沒了動靜，估計全交代了。
“還有最後一次機會。”李長順摸了摸胸口的那個炸藥包。那是最大的一個，裡面加了料。
“連長，別去！”剩下的兩個戰士想攔。
“滾蛋！”李長順一腳踹開一個，“給老子掩護！”
這個獨臂的男人，這個從長津湖一路殺過來的老兵，站了起來。他沒有跑，因為他跑不動了。他就像是個散步的老農，迎著那密集的彈雨，一步一步地往橋頭走。
美軍似乎被這種自殺式的行為嚇住了，槍聲竟然稀疏了一瞬。
但緊接著，更猛烈的火力覆蓋了過來。
李長順身上爆起一團團血花。但他沒倒。他就像是一根打不斷的枯樹樁子，搖搖晃晃，卻始終往前。
他在數步數。
一步，兩步......離大牛炸出的那個缺口還有三十米。
張桃芳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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