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那個節拍器開始走動。
一，二，三，四。
“準備。”張桃芳輕聲說。
鐵蛋抓著那件塞滿磚頭的棉襖，肌肉緊繃。
龐子龍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呼吸都停了。
四秒。
四秒五。
“扔！”
鐵蛋猛地把棉襖拋向街道上空。那東西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看著真像個人從掩體後面跳出來。
幾乎是同時，張桃芳扣動了扳機。
他沒有等鐘聲響。他在鐘聲響起的零點五秒前開了槍。
子彈飛過六百米的距離，需要差不多一秒。
“砰！”
這一聲槍響，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緊接著，“當——”
鐘聲響了。
但這次鐘聲有點怪。不是那種渾厚的金屬顫音，而是帶著一聲“ 鐺啷”的脆響，像是破鑼被砸了一錘子。
那顆子彈穿過了百葉窗的縫隙，正好在鐘擺晃過去的一瞬間鑽了進去。
如果那個“鬼”正貼在瞄準鏡上，準備打那個跳起來的“棉襖人”，那這顆子彈就會順著他的瞄準鏡鑽進他的眼窩。
“噠噠噠噠！”
龐子龍的槍也響了，一梭子子彈打得鐘樓木屑橫飛。
沒動靜了。
那件棉襖重重地摔在地上，沒挨槍子。
順子還在地上趴著，也沒挨槍子。
那個“鬼”，啞火了。
“打中了？”鐵蛋探頭探腦。
張桃芳沒動。他依然保持著據槍的姿勢，眼睛死死貼在瞄準鏡上。
過了一會兒，那口大銅鐘底下，慢慢滲出了一股黑色的液體。順著紅磚牆往下淌，像是一條黑色的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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