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敬畏。還有恐懼。
那是對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生存法則的恐懼。
“都看見了？”
張桃芳從兜裡掏出一根菸，想點，卻發現手抖得厲害。
龐子龍湊過來，幫他點上。
張桃芳深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稍微壓住了一點那股子噁心勁。
“那個老太婆，就是這戰爭的縮影。”
張桃芳吐出一口菸圈，聲音沙啞。
“你們以為這是過家家？以為給個土豆就能換句謝謝？那是拿命在賭。”
他指了指那個還在抽泣的小百靈。
“這丫頭剛才想救人，是好事。但在戰場上，這種好事往往就是送命的事。”
“記住我的話。”
“要把所有人當成鬼。直到你能確定他是人為止。”
“要是分不清，那就先開槍。錯了，大不了背個處分，甚至槍斃。但要是對了，你就救了全連的命。”
“這就是這兒的規矩。”
沒人說話。
只有外面的炮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響。
小百靈慢慢止住了哭聲。她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的大眼睛裡，此時佈滿了紅血絲。
她看著張桃芳，又看了看懷裡那個破了一半的手風琴。
突然，她站了起來。
走到張桃芳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
聲音很小，很啞。
然後她抱著琴，走到角落裡那些傷員中間。
沒有伴奏，沒有舞臺。
她張開嘴，輕輕地唱了起來。
還是剛才那首歌。
“朋友來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來了，迎接它的有獵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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